賣饅頭的大叔名叫鄭天洋。
昨晚他們拜托了小江姑父的兄弟幫忙說項,跟趙宜年昨天想的差不太多,他們剛把打算講了一遍,他沒有任何猶豫便選了自負盈虧那一種。
還苦着臉同齊錦川一頓哭訴。
說自己欠了不少債,現在全家就靠這個小攤勉強糊口,還偶有債主上門要債,不敢連累貴人的名聲雲雲。
顯然心底是不願意跟他們合作,隻是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不敢反抗,隻能勉強答應把攤位挪到酒樓門口。
趙宜年問,“那他打算什麽時候過來?”
“明日。”
她點點頭表示清楚了,垂眸思索起接下來的事。
屋子裏寂靜了片刻,
她想得正出神時,耳邊忽然想起齊錦川的聲音。
“趙姑娘,鄭天洋雖然同意把攤位搬到酒樓門口,但看着不像是個配合的人,咱們真要跟他合作嗎?”
她回過神來,正好對上他略微有些茫然的眼神。
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人,有時候很聰明,有時候卻又傻得讓人無奈。
昨天明明都暗示得那麽明顯!
她歎了口氣,細細解釋道,“如果他實在不願意合作,咱們就按商量好的,每天至少跟他買五個饅頭,其他的不行咱自己找人賣!”
五個差不多是鄭天洋每天銷量的四五分之一,也不算少了!
不過自己賣的話,店裏的人就有些不夠用。
而且很大概率要從頭開始教。
彭順肯定會做。
不過她之前說彭順蒸饅頭大材小用的話,并不全是在恭維他。
在大平鎮做小吃隻是暫時的無奈之舉,他是酒樓大廚,真心不該耗費大部分時間在這上面,還不如多研究下菜色和食譜重要!
趙宜年把這些利弊仔細分析給齊錦川聽,又問起彭大廚另一個徒弟現在找得怎麽樣。
他道,“他現在有些杯弓蛇影,不太敢這麽快确定人選。”
這種招學徒的好事,隻要放出點風聲就有一堆人搶着想來。之前被趕走的那位徒弟,就是去年他們剛來的時候招的。
在這件事上,彭大廚說不清楚是内疚還是氣惱,到現在都還沒完全緩過神來。
這就有些難辦了。
就算真把彭大廚叫去做小吃,後廚兩個人還是絕對忙不過來。
那天傍晚的例會。
說完所有的事之後,趙宜年宣布了過幾天酒樓會開始賣小吃的消息。
又道,“小吃攤會跟鄭家的饅頭攤一起擺在門口,需要有人顧着攤子,咱們現在後廚就兩個人,肯定忙不過來,有人願意幹這份活嗎?”
還是因爲古今工作觀念的不同,她沒意識到自己話裏的歧義。
在場的人都以爲她指的是多幹一份站在門口吆喝的活。
隻有王和志舉手示意。
“趙掌櫃,我來吧!”
反正他每天都要站在門口招呼客人,多顧個攤子也沒啥關系。
趙宜年想了想,覺得靠譜的店小二也很重要,拒絕了他。
又道,“遇到人多的時候,你也要幫忙。”
王和志張了張嘴,還想說自己手腳麻利,怎麽都忙得過來。
他堂弟王遠插話道,“掌櫃,你看我行不行!”
趙宜年上任兩天,就他拿到了五文錢抽成,哪怕現在錢還沒發到手裏,他也對趙宜年充滿了感激。
“會下廚嗎?”趙宜年問。
他頓時有些懵。
不就是吆喝幾聲再跑跑堂嗎,還需要廚藝?
其實趙宜年和齊錦川都做好了要從頭培養的打算,她就随口問了一句,也沒指望他真會下廚。
見他撓頭不語,便笑道,“沒關系,你明天一早去後廚,讓彭叔從揉面開始教你!”
她這句話,讓後院瞬間炸開了鍋。
“掌櫃,顧攤子的人可以去廚房學手藝嗎?”
“那我也可以!我在家學過做饅頭包子!”
後院裏充斥着毛遂自薦的聲音,跟剛剛的滿地寂靜興成鮮明對比。
趙宜年終于反應過來了。
感情剛才是以爲自己讓他們多幹一份活,這幾個人才沒聲的!
她第一次冷下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