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芬早年喪偶,但好在生了三個兒子。
二十年前大兒子趙向昌按她的要求娶了鄰村的宋月英。
她對這個兒媳婦說不上喜歡,但人家家底殷實又特别敬重她,帶過來的陪嫁最後還是拿出來,讓老趙家的生活改善了不少。
所以就算成親三年大兒媳才生下長子趙興成,她也沒怎麽爲難過她。
剩下兩個兒子的婚姻大事,本來也應該聽她安排才對。
誰知道趙向陽十九年前忽然帶了個女人回來。
來曆不明、身無一文,除了一張勾人的臉蛋什麽都沒有。
她自然不同意兩人的婚事。
但不知道那個女人給趙向陽灌了什麽迷魂湯,向來乖巧聽話的趙向陽,第一次公然違抗她。
她威脅趙向陽,必須踏過她的屍體才能娶那個女人,趙向陽就當着全村人的面發誓,這輩子除了那人絕對不娶。
氣得她差點跳河自盡。
母子倆磨了快一年的時間,最後她才松口讓他倆成親。
因爲她堅持要遵守長幼秩序,二兒子的婚事也是匆匆定下的。
不過,這絲毫不妨礙她把這份責任一股腦推在三兒媳身上。
這股恨意在心裏深埋了無數個日夜。
哪怕顧舒懷死了,趙向陽任勞任怨這麽多年,都沒有一絲消散的迹象,反倒變成了她理直氣壯偏心的理由。
趙向坤從某種意義上也沒說錯。
第二天。
趙宜年和趙興平早早把豆漿豆花送到東福來酒樓。
把事情都安排好之後,她倆直接從鎮上回村。
一路上,趙興平的臉色都很差。
趙宜年還以爲他是厭惡回去跟李淑芬她們扯皮,也沒多問。
今天要談的事,昨晚他們一家都商量好了。
她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沒想到剛踏進趙家的大門,就遠遠聽到她奶已經跟先到的他爹發上火了。
“你是真的有能耐了!把你養這麽大,還不如養隻白眼狼!”
趙宜年從昨天起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聽到父親被罵,壓抑的怒意直接蹿到頭頂。
跨進堂屋,大步走到趙向陽身側站定。
對着李淑芬譏諷地揚了下嘴角。
“奶,您這話說的,哪有那麽敦厚的白眼狼!分家啥都不要不說,還每月給您送兩鬥糧食回來?”
李淑芬見到她,渾濁的三角眼迸射出尖銳的怒意。
拔高音量朝她大喊。
“我跟你爹說話,你沒大沒小插什麽嘴?”
要是以往,爲了不讓她爹夾在中間,她可能還會說兩句軟話。
現在她正在氣頭上。
冷笑着,反唇相譏道,“您要是好好跟我爹說話,我自然不會插嘴,不然難道要白白挨你一頓罵?”
李淑芬陰沉沉地盯着趙宜年,胸口起伏不定。
她毫不退讓地和同她對視。
誰怕誰!
“宜年……”趙向陽皺着眉朝她搖頭,讓她别再繼續。
趙興平卻一反常态,忽然開口問。
“奶,明明是咱們說好的事您突然反悔,就這樣,我們也不能說不?”
李淑芬刀鋒般的視線,瞬間落在趙興平頭上。
“說好什麽?我跟你們說好以後賺了大錢也别管我,把我這個糟老太婆丢給你大伯養就行?”
“有錢買棉麻布做衣服,還隻舍得每月孝敬我兩鬥糧食,怎麽,我罵不得你們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