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淮州瞥了眼地上的夏佐,夏佐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人差不多要昏迷了,但看到這一出,也露出了茫然,好像不認識這個人。
反倒是戚淮州,對這個男人有些熟悉,或者說,是對他背後主使的套路,有些熟悉——那個在地鐵上想殺他的殺手,和眼前這個體型瘦弱相貌普通的男人,應該是一夥的。
這夥人好像很喜歡玩,先冷眼旁觀事态發展,直到千鈞一發,再突然出現扭轉乾坤的把戲。
——那個地鐵上的殺手明明已經盯了他很久,卻直到他快要确定克裏斯蒂安藏匿初姒的位置時,才出手阻止;而今天,這個人就在旁邊看着,直到夏佐和他的人都被他打倒,才亮出真面目。
戚淮州慢聲道:“我不過去。現在的局勢已經很清楚了,是你占上風,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直接談判吧——你要怎樣才肯放開初姒?”
“戚先生平時在商場上談判也是這麽爽快嗎?我很喜歡,那我就直說了。”
男人的聲線一直很死闆,哪怕斷句停頓得很有“感情”,但事實上,根本沒有起伏,就好像是輸入一段話,讓手機語音助手讀出來一樣,冷冰冰又硬邦邦。
“幹我們這一行的,拿一筆錢就要交一條命,這個打不了折,想我放了她,那就拿你自己的命來換。”男人說,“請用你手裏那把匕首,刺進自己的心髒,刺進去,我馬上就放開她,并且保證不再傷害她,你看如何?”
司徒小序瞠目結舌,什、什麽??
“一命換一命,是很公平。”戚淮州語氣溫溫,“這筆‘交易’不是小數目,我可以額外多問你一個問題嗎?你的雇主是誰?我想不出來,我能得罪什麽人三番四次要我的命?應該不是商場上,商場上的,矛盾再大,也不至于買兇殺人。”
男人并不是像電視劇裏的反派,以爲自己勝券在握了,就變身大演講家,大說特說,他紋絲不動:“等你把刀刺進心髒,我再告訴你。”
看來是挖不出話,沒關系,戚淮州還能再試探一下,他手裏把玩着那把刀:“誰說我選擇死?”
男人眯起眼睛。
“一命換一命是很公平,但我選擇拒絕,”戚淮州淡道,“你還是殺了她吧。”
男人握緊了槍:“你說什麽?”
戚淮州颔首:“開搶,别怕。”
“……”男人表情變幻莫測,看着戚淮州從從容容,絲毫沒有慌亂的神情,再低頭看被他挾持着昏迷不醒的初姒,突然間明白了什麽,他連忙将槍口移開,倏然擡頭盯住戚淮州,“她不是謝初姒?!”
戚淮州緩緩地勾起唇,慢條斯理道:“她是你家小姐,或者說,是你們圖南氏的——格格。”
男人大怒,毫不猶豫将槍口對準戚淮州,直接扣動扳機,砰——!
司徒小序生平第一次見到開搶,本能地抱住自己的腦袋,躲到車後面。
戚淮州也是早有防備,迅速貼地往旁邊一滾,子彈追着他砰砰砰連續數槍,打在地上形成一排彈孔,塵土飛揚。
與此同時,不遠處警笛聲響起。
……難怪路上一輛車都沒有,難怪他敢單槍匹馬來搶人,原來有埋伏!
男人明白了,槍口指着躲在SUV後面的戚淮州:“你是在逼我出來吧!”
是的。
在地鐵上遇到殺手的時候,戚淮州就肯定殺手跟克裏斯蒂安不是一夥,因爲克裏斯蒂安完全沒有殺他的理由,就算要殺,也不會選在京城,選在人多眼雜的公共場合。
但殺手出現的時機,又幫了克裏斯蒂安,戚淮州隻能做出一個猜測——那個殺手的幕後主使跟克裏斯蒂安,應該是友方,隻是他們來京城不是一個目的。
想來想去,戚淮州隻能想到那個圖南氏。
看他剛才立刻将槍口移開,生怕不小心走火傷到初栀的樣子,戚淮州就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沒錯,确實是那個圖南氏。
至于初姒,早在司徒家的時候就被他們帶走了,現在已經安然無恙地躺在瓊樓裏等他回去。
而這個冒牌貨,怎麽來的,他就怎麽,還、給、他、們!
.
警笛聲越來越近,男人眼神變幻莫測,最後将初栀放回棺材裏,蓋上蓋,虔誠地磕了個頭。
再擡起頭時,他的眼神狠烈如狼,一下站起來,對着戚淮州的方向,又接連開出幾槍,子彈打碎車玻璃,碎裂聲中,戚淮州聽見一聲特别的悶響。
他意識到什麽,迅速從車後擡起頭,就看到那個男人一槍打死了夏佐,夏佐抽搐一下,身體不再動彈,很快的,男人又将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毫不猶豫,扣下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