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戶部哭窮
乾清宮裏萬曆皇帝正在和陳炬聊着天。
萬曆皇帝此時的心情好像挺開心的，陳炬也面帶笑容的伺候在萬曆身後。
萬曆皇帝說道：“陳炬你知道嗎？太子給朕在西山皇莊建了一個溫泉山莊，讓朕帶着鄭妃和常洵一起去休養身體。”
陳炬聽萬曆皇帝原來是因爲這事開心，陳炬立刻陪着笑道：“皇爺，太子對皇爺是至誠至真的純孝，他總是時時刻刻的爲着皇爺着想。奴才們看在眼裏都忍不住的羨慕皇爺的好福氣了。常言說天家無親情，但是，太子他對皇爺是真的孝順呀。”
萬曆皇帝說道：“是呀，常洛這孩子雖然年紀還小，但是懂事的早，從來都是不争不搶的，處處都想着對朕的好，這些年來一直都孝順在朕的身邊，朕也看在眼裏。本來，朕跟他說帶鄭妃和常洵去溫泉山莊的時候，朕還擔心他心裏有芥蒂，還會記着與鄭妃之間的仇隙。但是，朕沒想到常洛竟然有如此心胸，他提都沒提，一切都依着朕的意思。真是朕的好兒子。”
陳炬說道：“太子宅心仁厚，也從不苛責身邊的人，哪怕是個小太監和宮女，太子也都是待遇優加的，從未爲難半分。”
萬曆皇帝感慨道：“是呀，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就在萬曆皇帝和陳炬在一起閑聊着朱常洛時，司禮監的值班太監慌忙進來，然後着急的說道：“皇爺，急報！甯夏急報！”
萬曆皇帝被這聲急促的聲音打斷了興緻。
萬曆皇帝有點不爽的問道：“什麽急報？”
陳炬趕緊的到前接過急報，然後遞給萬曆皇帝。
萬曆皇帝展開急報内容一看，他原來還懶散的眼神，一下子就聚在了一起。
萬曆皇帝立刻對着送來急報的太監說道：“急報是什麽時候送來的？内閣是什麽意見？”
送急報的太監跪在地上連忙回道：“急報上一早送來的，内閣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就火速呈報皇爺，讓皇爺定奪。”
萬曆皇帝氣道：“定奪？定奪什麽？甯夏都反了，還讓朕來定奪。朕隻有一個态度那就是立刻平叛。讓内閣即刻拟定平叛方案給朕。”
陳炬看着萬曆皇帝發這麽大火，陳炬趕緊在一旁勸道：“皇爺息怒，甯夏反叛茲事體大，奴才估計是内閣不敢做主，所以才急報皇爺的。”
萬曆皇帝氣道：“不敢做主也要拟定一份平叛方案給朕呀。否則朕養着他們作甚？”
陳炬說道：“或許事态緊急，沒來得及吧。”
萬曆皇帝想了想說道：“這事确實太急，朕也不能全怪他們。傳旨讓内閣和兵部尚書一起到乾清宮來見駕。”
然後，萬曆皇帝又說道：“去把太子也叫來。”
于是，乾清宮裏的小太監們立刻就去内閣和慈慶宮中宣召閣老及太子見駕。
此時，朱常洛還正在看着手裏的急報陷入回憶之中，突然聽到乾清宮的太監來宣召讓他乾清宮見駕。朱常洛立刻就猜到肯定是因爲甯夏哱拜造反的事情。
朱常洛當即說道：“你回去禀報父皇，就說我稍後就到了。”
宣旨太監說道：“是，殿下。”
然後，朱常洛就在慈慶宮裏來回踱步。
朱常洛因爲對曆史的了解，朱常洛知道這場聲勢浩大造反事件就是雷聲大雨點小，沒過多久就結束了。
所以，根本就不用擔心哱拜等人的叛亂破壞。朱常洛此時真正在想的是，如何利用此次必勝的平叛機會把自己手裏的勢力擴展到軍隊裏面。
朱常洛對軍隊的渴望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否則他也不會讓王安成立什麽西山執法隊了。
朱常洛一早就渴望着有機會能夠在軍中建立威信，或者建立一股忠于自己的勢力。這對朱常洛以後的發展可是至關重要的。
否則一個手裏沒槍的太子，始終就是一個受氣的軟蛋，現在萬曆皇帝身體不行，他還能穩固地位，萬一他身體好轉以後，别的皇子再承歡膝下之時，這太子就不好幹了呀。
所以，有些事必須未雨綢缪了。
就比如現在如何利用這次甯夏之役。
朱常洛想了好一會兒的對策，也估摸了一下内閣到乾清宮的時間，朱常洛決定還是先看看内閣們的意見再說。
朱常洛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就乘着輿攆去了乾清宮中。
朱常洛剛到的時候，内閣四位閣老和兵部尚書石星也剛剛到達乾清門。
在乾清門，申時行等見到剛剛下了輿攆的朱常洛，五人立刻行禮道：“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朱常洛連忙回道：“諸位閣老請勿多禮，你們都是國之棟梁，常洛不過一介後生而已，擔不起如此大禮。”
申時行道：“太子是國之儲君，國本所在。是臣等的未來之君。臣等不敢輕慢殿下。”
朱常洛扶起申時行道：“元輔客氣了，有元輔和諸位棟梁輔助父皇，此大明之福。我們一同去見父皇吧。”
申時行等起身說道：“是。”
然後幾人與朱常洛一起步行進入乾清門内，申時行他們還非常懂規矩的，刻意落下朱常洛一個身位，以示對皇太子的尊重。
到了乾清宮後，朱常洛和内閣閣老以及兵部尚書石星一同對着萬曆皇帝行禮。
“兒臣（臣等）參見父皇（皇上）。”
萬曆皇帝看到朱常洛和諸位大臣一起到來，萬曆皇帝急道：“都起來吧。”
然後，萬曆皇帝直接開口說道：“甯夏反叛，諸位卿家有何對策？”
萬曆皇帝剛剛問出此話以後，申時行就立刻對曰：“臣等的意思是立刻派兵征剿叛亂。”
萬曆皇帝聽到申時行這樣說，他以爲申時行和内閣已經有了主意。
萬曆皇帝說道：“那就立刻派兵征剿吧。”
但是，等這句話剛剛說出來的時候，申時行等人沉默了。
萬曆皇帝看着沉默的大臣，萬曆皇帝的臉上登時就不好看了。
萬曆皇帝問道：“這是怎麽了？”
這時候，幾位内閣大臣對視了一眼，然後四個人的目光又都看着兵部尚書石星。
石星被四位内閣大臣這樣看着，萬曆皇帝和朱常洛也看了過來。
石星這時也隻能硬着頭皮說道：“皇上，征剿叛賊沒有問題，但問題是兵部現在沒有錢糧支撐大軍征剿呀。”
萬曆皇帝一聽這話臉都黑了，你一個兵部尚書竟然說這麽喪氣的話？
萬曆皇帝說道：“兵部沒有錢，可以讓戶部出。”
石星聽到萬曆皇帝說到了戶部，石星立刻說道：“皇上聖明！”
然後，萬曆皇帝又傳旨讓戶部尚書楊俊民進宮見駕。
楊俊民此時都愁到胡子白了，他真想到戶部竟然會這麽難！
今年收上來的庫銀僅僅隻有三百五十萬兩白銀，與往年的一千萬兩白銀相比直接少了三分之二！
而且，前段日子還花了幾十萬兩銀子置辦皇太子的冊封典禮，再核掉去年一些雜七雜八的費用後，現在的戶部竟然還倒虧了上百萬兩銀子。所以北京的戶部尚書不好幹呀！
當然還有更奇葩的是，明代有兩個京師，也就代表着有兩個戶部，雖然表面上南京那邊的六部是養老衙門。
但是，南京的戶部可不是，南京的戶部直接收取了南方七省的賦稅而不用押解到北京去，留在了南京戶部，由南京的戶部衙門進行管理。
而南方七省的賦稅又占到了明朝賦稅的三分之二，所以，即便是有錢，那也不是北京戶部有錢。
還有更更奇葩的是，明代的稅收不以白銀爲計算單位，當然也不銅闆，而是以實物，所以後世的曆史學家們計算明朝稅收的時候，通常都是一個人一個算法，而且都是絞盡腦汁的用糧食去換算明代的财政情況。所以，這裏面的出入有時候就很大。但是這些數據看起來竟然都挺有道理的！
但是，實際收上來的錢是真不多，不然萬曆皇帝也不會被逼到派出太監收礦稅這事了。實在是逼得沒法子，沒錢呀！
還有戶部的太倉庫，乍一聽好像是個銀庫，但是裏面堆積的可不僅僅隻有銀子，更多的是其他占地方的雜物，如布匹茶葉等等玩意不足而論。當然，裏面糧食多了也說得過去，畢竟糧食安全關系到國家安全。
可是，在太倉裏也就存放了不到二百萬石的糧食，這些糧食還都是戰略儲備不能輕動，否則北京就很可能上百萬人沒飯吃。
所以北京的戶部尚書是最怕朝廷出問題的，因爲出了問題就意味着要花錢，可是，戶部沒錢呀！
現在楊俊民坐在戶部大堂裏正在核算今年的開銷支出時，乾清宮裏傳旨的太監來了。
看到乾清宮裏的太監到來，楊俊民當時就想找個理由躲起來，他生怕萬曆皇帝又想出了什麽不靠譜的理由跟戶部要銀子。因爲，這種伸手跟戶部要銀子的前科，萬曆皇帝犯的實在是太多了。
就比如早些年的時候，萬曆皇帝隻要是生孩子辦生日宴了就獅子大張口的跟戶部要錢，動不動就是十萬兩起步。當然，戶部最後也沒給多少。但是架不住萬曆皇帝要錢執着呀！
這樣聚少成多下去，前前後後的萬曆皇帝也從戶部要走了不少銀子。
所以，上任戶部尚書不到一年的楊俊民是真慌了。
不過，看着來的太監好像還挺着急嚴肅的，楊俊民也不好意思躲。
畢竟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躲不是辦法。
于是，楊俊民就老老實實的出來接見乾清宮裏來的太監了。
正當楊俊民做好拒絕太監要錢的準備時，結果這個太監也急匆匆的一句話：“皇上有旨，召戶部尚書楊俊民即刻乾清宮見駕，面議甯夏叛亂之事。”
這下子可把楊俊民給整了個措手不及！
啥情況？
咋回事？
怎麽要找戶部面議軍情了？
這不應該是兵部的事情嗎？
楊俊民也弄不清楚，但是還是老老實實的去了，同時心裏也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等楊俊民到了乾清宮後，他就看到乾清宮的大殿裏已經滿滿當當的站滿了好幾位位高權重的大佬。
楊俊民趕緊上前見禮：“臣參見皇上，參見太子。”
萬曆皇帝看到楊俊民可算來了。
萬曆皇帝直接說道：“楊卿，戶部現在能支援兵部多少銀子？”
楊俊民直接就傻眼了，楊俊民看着他的前任，也就是如今的兵部尚書石星，結果石星直接無視了他的目光，直接低頭看着腳底好像在數螞蟻一樣。
楊俊民無奈，楊俊民隻好說道：“回皇上，戶部沒有銀子。打仗支出都是兵部的責任，兵部管下的各地衛所都有不少軍戶屯田，他們都是自給自足的。”
聽到楊俊民這樣話說，石星當時就急了，現在的軍戶屯田是什麽樣子他能不知道？屯田出來的糧食都被各地衛所的軍頭們自己裝腰包了，兵部哪裏要的出來呀？
而且，兵部也沒有征收軍戶屯田的權力呀！所以，說到底兵部是個窮衙門，隻能靠着下面軍頭們的孝敬和戶部的接濟才能過日子的。
石星憤然說道：“兵部哪裏有支出打仗費用的責任？再說這些軍戶屯田是什麽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兵部根本就沒有權力征收屯田的糧食。所以，戶部必須出錢。”
萬曆皇帝聽着石星的話，他覺得石星說的很有道理，于是萬曆皇帝就直接拍闆說道：“由戶部出三百萬兩錢糧作爲軍資，征剿甯夏叛軍！”
聽到萬曆皇帝這樣決定，楊俊民咣當一下就直接跪在了地上，涕淚橫流的說道：“皇上，戶部真的沒有錢了。”
萬曆皇帝氣了，“戶部沒有錢，那誰有錢？”
楊俊民口不擇言的直接把心裏話說了出來：“皇上的内帑有錢！”
這下子可把萬曆皇帝給氣到了。
萬曆皇帝的臉色當即就黑了。
萬曆皇帝說道：“内帑的錢都是用來支出宮内的一切花銷的，朕自己都不舍得花。戶部的錢才是朝廷的支出，兩者之間向來分明。你爲何要提朕的内帑？”
楊俊民說道：“臣失言。但是戶部是真的沒錢了，今年戶部就收上來了三百五十萬兩白銀，前段日子因爲要辦皇太子的冊封典禮就花掉了幾十萬兩。還有去年的一些衙門欠銀，戶部再做了核銷以後，就沒有剩下任何銀子了。”
聽到楊俊民如此哭訴，萬曆皇帝氣道：“你真不如石星做戶部尚書的時候能幹。”
聽到萬曆皇帝如此批評楊俊民，石星的脖子就往後一縮。這個誇獎他現在可擔待不起。
第一章到！
兩章合到一起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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