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皇帝也承擔不起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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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行至萬曆年間，災難的蹤影是永遠不會缺席了。

萬曆二十二年七月刑部給事中楊東明上疏朝廷，他揭露了一件駭人聽聞慘絕人寰的天災！

楊東明在奏章裏說河南大災，已經到了人相食的地步，河南的百姓們已經沒有活路了。

給事中楊東明之所以會揭露此事，就是因爲這些都是他親眼所見，他是歸德府虞城縣馬樓村（今商丘市虞城縣利民鎮）人，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河南人。當他目睹到這場天災以後，不論他出于什麽樣的情緒，他都難以自抑自己心中的悲切和無助。于是他就使用了給事中的特權直接上奏了萬曆皇帝，渴望萬曆皇帝能在河南如此艱難的時刻伸出援助之手，救河南百姓于水火之中。

這事在《河南通志》裏有這樣的記載：

經大雨數旬，平地水深三尺，麥禾既已朽爛，秋苗亦複殘傷，且河決堤潰，沖舍漂聲，沃野變爲江湖民乃既無充腹之資，又鮮安身之地，于是扶老攜幼，東走西奔，饑餓不前，流離萬狀，夫妻不能相顧，割愛離分，母子不能兩全，絕裾抛棄，老羸弱方行而轍什項刻身亡。.投河者葬身魚腹，自缒者棄命園林，凡此皆臣居鄉時聞且見者也。

看着這段文字之中的對河南災情的描寫，萬曆皇帝的臉色都變得慘白，他是真沒想到河南竟然遭受了如此巨大的災難！

萬曆皇帝氣的身體都跟着哆嗦起來，他立刻對着身邊的陳炬說道：“去把内閣的閣老們都給朕叫過來！”

陳炬聽着萬曆皇帝如此咬牙切齒的聲音，他也不敢怠慢，立刻就一路小跑的到文淵閣内傳旨。

陳炬到了内閣之中，都沒來得及跟申時行等四閣老們寒暄問好，陳炬立刻開門見山的說道：“皇爺有旨，請四位閣老速速到乾清宮見駕！”

申時行衆人聽到陳炬如此急切的聲音後，四人連忙起身對着陳炬一拜說道：“臣遵旨。”

然後，緊随陳炬其後就朝着乾清宮而去，在路上，申時行對着陳炬問道：“陳公公，什麽事情這麽着急？”

陳炬回頭看了一眼申時行，最後他還是說道：“刑部給事中楊東明直奏皇爺一道奏疏說了河南天災的事情。”

聽到陳炬這話以後，申時行終于想起了這回事了。

申時行身後的三位閣老個對視一眼，心裏也惶恐極了。

但是，也不敢多說什麽，隻能跟着陳炬和申時行後面朝着乾清宮而去。

到了乾清宮後，萬曆皇帝冷臉看着申時行等四位閣老。

萬曆皇帝的這個表情，讓四位閣臣心裏咯噔一下，這種神情皇帝已經很久沒露出過來了。上一次皇帝這般嚴肅的時候是張居正剛死不久。

申時行等心裏惴惴不安，到了萬曆皇帝的禦駕之前老老實實的跪地行禮。

“臣等參見皇上。”

等他們跪拜以後，萬曆皇帝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說出“平身”二字。

萬曆皇帝直接把手裏的奏章扔到申時行面前，“你們給朕好好看看，這是怎麽回事？這麽大的事情爲什麽内閣沒有奏報？”

申時行跪在地上，額頭上的虛汗一下子就出來，他慌張的撿起萬曆皇帝扔在他臉邊的奏折，匆匆的看了一眼。

等他看清楚奏章上的内容以後，申時行吓的身子一軟差點趴在地上。

萬曆皇帝對着陳炬說道：“把這張饑民圖也給其他三位閣老們看看。這就是他們幫朕管理着的天下！讓他們好好看看，這是怎麽回事？”

陳炬連忙從一旁把楊東明所畫的《饑民圖》捧了出來，然後小心翼翼的展開在三位閣臣眼前。

王錫爵，許國，王家屏看到這張畫着人間慘劇的《饑民圖》以後，也吓得是魂不附體。

他們重重的把頭往地上的金磚上一磕，“臣等萬死。”

這時候，受到消息的朱常洛也匆匆的從慈慶宮趕了過來。

朱常洛到了殿内，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位閣老，以及怒氣滿滿的萬曆皇帝，朱常洛對着萬曆皇帝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

萬曆皇帝看到朱常洛過來，萬曆皇帝的臉色總算好了一點，萬曆皇帝說道：“太子起來吧，到朕身邊。”

“是。”

朱常洛小心起身然後到了萬曆皇帝身旁。

萬曆皇帝對着申時行四位閣老說道：“看完了嗎？”

申時行和王錫爵，許國，王家屏戰戰兢兢的回道：“臣看完了。”

萬曆皇帝冷哼一聲：“不，你們沒有看完。這麽大事情，你們内閣竟然沒有上報。若不是六科給事中有直奏之權，朕到現在還蒙在鼓裏。這就是你們幫朕治理的天下嗎？”

申時行和王錫爵，許國，王家屏驚懼道：“臣死罪。”

然後，申時行開始小聲的辯解道：“皇上，此事臣等早就收到了河南各府縣上奏的災情折子，臣等也一一票拟轉呈司禮監了。司禮監給的批紅是‘知道了’，所以，臣等就沒有再上奏此事了。”

萬曆皇帝的目光直接轉向陳炬，陳炬感受到萬曆皇帝的目光轉來，他吓得一下就跪下地上，連忙說道：“皇爺，此事内閣卻有奏報，但是，内閣轉的折子内容僅說了河南有災情，需要朝廷撥款救援，當時皇爺也恩準了此事。後來因爲戶部無錢，在太子殿下的建議下皇爺還下旨免了河南的一年賦稅，用作赈濟災民。”

萬曆皇帝聽到陳炬說出這事以後，他有了一點印象，這事是提過一次。當時，他也确實下旨免了河南的一年賦稅。可是，現在爲什麽災情會變成這樣？在楊東明的奏折裏，河南現在已經成了人間煉獄，這責任誰來承擔？

就是萬曆皇帝他是大明的皇帝他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的，這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了。國朝開國二百年，從未出現出“割死屍，殺生人而食”的可怕場景，這樣的字眼萬曆皇帝也僅僅是在皇家的藏書史籍中見到過。但他萬萬沒想到，這樣的情況會發生在他臨朝禦極的時候，這可是亡國之像呀！

所以，萬曆皇帝必須追究責任，必須解決問題，不然這事可比朝鮮的倭寇兇殘多了。

萬曆皇帝看着申時行等四個閣老，萬曆皇帝說道：“這件事朕一定會追究責任，但是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救災，内閣火速的拿出一個章程，推薦一個人選，到河南去組織抗災救民的事情。這件事情刻不容緩，但凡出現一點差錯，就不要怪朕不念君臣之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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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