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D市繁華之地,位于麗都小區對面的一座歐式别墅大院之中,傳來一振又一振悲悸的哭涕之音。
屋内哭成一團,屋外竊竊私語……
“快看啊,那蘇念還真是個喪門星,先前克死了父母之後,現在又把她爺爺給克死了。”
“就是就是,蘇老爺子兩腳一蹬,留下了蘇家企業這個爛攤子。
我看啊,這次有誰會來參加她蘇家的喪事。”
“噓!小聲點,這蘇家雖然要沒落了,可她身後不是還抱着宗政家這顆大樹麽?”
“宗政家?那個宗政家?”
“就咱D市擁有寵大股分,前年剛剛上市宗政集團的那個宗政家。”
“不是吧?看着蘇念整天穿得窮酸酸的,也沒看出她還有這副身家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略……噓,有人來了……”
一輛又一輛的壕車陸陸續續地開進偌大的蘇居大院之中,一個又一個車門相繼打開,走下一波又一波打扮頗爲上流,前來瞻仰逝者的無數賓客。
細看之下,他們身上衣服明貴而不失都素樸,顔色非黑既白。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沉重和悲色,緩緩踱步跨入巨大灰白裝橫的大廳。
靈堂前,外客們紛紛爲蘇老爺子上了一柱香後,便向端跪在地的兩位眼眶紅腫,披麻帶孝的女子小語寬慰了幾句後便匆匆的離開了蘇居。
靈堂内,白燭閃閃。一張印有一位灰白老人頭像的相框陳列在靈台中央。
“嗚嗚嗚……爺爺!爺爺!”
“嗚嗚啊……爸爸!你怎麽就忍心兒獨獨撇下我和蘇念,就這樣去了!嗚嗚……”
“姑姑,嗚嗚嗚……”
“蘇念!嗚嗚嗚……”
……
此時,靈堂中央站立着一位滿臉褶皺的年老婦人,神色頗爲同情地伸出手,安撫着跪在地上面部依然低泣的小臉蒼白的少女的發稍道。
“蘇念,逝者已去,你們可要保重。”
“嗚,蘇念知道……嗚……劉姨你也保重……”
老爺子的獨孫-蘇念,身體機械性的抽泣着,斷斷續續的喘着氣回應着老婦人。
“好好好,阿姨知道蘇念是個好姑娘,相信一定會得到老天眷顧的。”
做了幾十年鄰居的劉姨半蹲着身體,滿臉關切的拍拍蘇念的手背說寬慰道。
“眷顧?”蘇念水汪汪的眸中閃過一絲霧色迷蒙,這沉甸甸的兩個字她實在不敢去想,更不敢去奢望。
感受到劉姨審視的目光,蘇念馬上心虛的聳拉下腦袋。
劉姨眸光一閃,好似撲捉到了蘇念臉色躲閃中的一絲端倪。
“對了,你爺爺過世,宗政先生怎麽沒來?”
一直和蘇念哭成一團的中年婦人神色微微一怔,同樣也意識到了這個嚴重的問題。将蘇念拽拉起身,目光定定的質問道。
“對啊,蘇念,這都過了大半天了,爲什麽還遲遲不見宗政律現身?”
“我……不知道……”蘇念下意識的戳緊了身上的素布麻衣,觸到手上的皮膚微微有些硌人。
仔細看來,她的手背上,有着一條又一條極難撲捉到的微小疤痕。
劉姨眸光詫異一閃,倏然落在她的手背上。“蘇念,你是不是有事滿着姑姑?”
蘇念馬上将手背深藏在衣袖之中,表情忐忑不安的極力掩飾着一些不堪的事實。
“沒,沒有啊?我很好,他昨晚還答應過我,一定會出席爺爺的葬禮的……”
“真的嗎?”姑姑表情狐疑的望着她。
“真的。”蘇念隻覺得喉頭有些發哽,回想起昨夜的事來,渾身更加寒冷了幾分。
★★★
“砰!當!啷!”原本正在收拾桌中碗筷的蘇念,手上因爲一個愣神,手中的瓷疊直接落地打碎!
“蘇念!你又敗家了!”一聲嚣張跋扈的高分貝尖叫從大廳内倏然傳來。
“對不起!”蘇念神色驚慌的蹲下身去,着手便拾搗着大理石面上的殘瓷碎片。
一個質地比較硌硬的拖鞋底直接覆在她正在拾瓷的手背上面,狠狠一踩!
“啊呀!媽……你踩到我的手了……痛……”
蘇念表情吃痛的霍然擡頭,對上一張中年貴婦帶着輕蔑不屑的眼神後,她的頭也便埋得低了三分。
“哎呀!蘇念呀你怎麽不小心點呀。瞧媽一時腳滑,真是對不住,媽不是故意的。”
中年貴婦憐惜狀地說完後,便不動聲色的收起腳來,但拖鞋擡起時砰到了蘇念的頭部。
直接拍落在蘇念的臉上,最後滑下地來發出“砰嗵”悶響。
她的側臉上随即印上了一個粉白色的鞋靶印子。
看到這裏,就連站在不遠處的仆人都掩嘴譏笑了一聲。“嘻嘻~~~~有好戲看了。”
中年貴婦表情随即閃過一絲得意,心頭暗爽着:蘇念這個小賤人,看你還能忍多久!哼哼,來日方長。
同時大廳的門突拒然“吱啦”一聲打開,眼前所發生的一幕正好被風樸塵塵趕回家中的年輕男子一頭撞破。
立現在門口的年輕男子光是一個微微的側顔便是令人不禁怦然心跳,隻見他輪廓深邃,冷眸而敏銳。
蘇念心頭一緊,忍不住多看了年輕男子一眼。
從蘇念嫁進宗政家兩年之久,眼前這位二十五初頭的年輕男子,越發變得成熟冷魅。
黑色的西裝之下,配上深藍色的領帶,白色的襯衫如雪,一絲不苟!襯得他更加英氣逼人。
當他開始着手輕懈下西裝上的第一個紐扣之時。
正在洗衣房探出的年輕女仆,羞紅了臉,死死的窺視着年輕男子的胸膛。
中年貴婦腳根緩緩地穿進拖鞋之中,并無一絲被撞破的羞愧和尴尬。
門口的男子神色冷漠地輕掃了大廳的一幕,當目光落在蹲在地上拾碎片的蘇念身上時。
他眼皮都未擡一下,傲慢的臉微微昂起。手中慢條斯理的脫下西裝,面無表情的遞給仆人。
“回來了?”
中年貴婦恹恹的望了一眼男子,然後打了一記哈欠堂而皇之的走上樓去,準備晚睡。
“嗯。”年輕男子語氣毫無感情地應允了一句,卻依舊掩飾不了他那滿含磁性的嗓音。
蘇念面無表情的将碗碎拾在垃圾筒中,但她的心髒和手心手背同時在滴着殘忍的血……
“李嫂,将地面收拾幹淨。”年輕男子表情嫌棄的掃射了地上的血污一片,目光卻仍舊沒有落在少女的受傷滴血的肌膚上。
蘇念手心微顫,眼眶不知何時蒙上一層水霧,内心拼命的忽視掉丈夫對自己的麻木不忍。
“是,宗政先生。”宗政家古堡别墅高價雇來的李嫂,忙不疊的從雜貨間找來掃把和抹布,慢慢的清理了地上的一灘污迹。
有着三代貴族單傳的宗政家的少主人-宗政律,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着渾然天成的上流貴族的氣昀。
從他地屋後的三分中内,身後便跟随着四位精裝男保镖。
他們井然有序行至屋内,面部嚴謹。在内襯西裝的兩層衣着包裹之下,絲毫不能掩飾掉他們精壯的身體中富有張力的線條。
詐細看之下,他們西裝革履,面容青俊,精神昂昂。不乏D市金融界的精英。
其中較爲年經的一位,還兼宗政家主人的事務秘書-湯翌哲。
他們守在門口,等候着宗政家主人的差遣。
男主人清冷的眸子掃射了他們一眼,随即發話道。
“湯秘書,下班。”
“是!BOSS。”分成兩排的保镖們,齊聲響應的同時,整整齊齊地颌首一恭。
爲首的年輕秘書-湯奕哲原本面無眸光,最終落在了一直低着頭半蹲在地的妻子身上。
湯奕哲不動聲色的低頭輕歎了一聲,便領着其餘的保镖昂步走出宗政家偌大的歐式大廳。
“嘎~~吱~~砰!”随着他們前腳走出,兩位女傭便依次将兩邊大門嘎然關閉。
這時一直蹲在地上蘇念緩緩的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接着忙活桌上的殘羹飯堯。
男主人面部線條有些緊繃,餘光閃爍掃過蘇念那抹纖弱的背影,她袖口上的血迹還在蔓延。
看到這一幕時,男主人唇角微微一抿,心頭有些不太舒服。
“不用收拾了,先處理一下傷口……上來。”
二樓的梯階之間,突然傳來一聲沉冷的嗓音,蘇念臉上随之閃過一絲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