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謝謝你們……我要走了……”程雅湘聲音挺費勁地道,隻說完了這樣的話兒之後,她便再說不出什麽話兒來了,眼睛一閉嘴一歪,呼吸迅消失,就永遠地離開了這人世。81 中Δ文網
“阿湘,你醒醒,你再醒醒,不要那麽快走啊!”程母痛苦絕望地喊,眼淚拼命地流了出來,但她也再喊不醒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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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魯立不再在外邊擺攤了,因爲他覺得那真的是太難賺到錢了最主要的是連一個人的吃飯錢也找不到,更不用說是找到讓一家人有飯吃的錢的,這叫他沒有一點兒信心。
這日睡了午覺起來,唐魯立心頭低落、煩悶又堵得很慌,在家裏呆不住,便走上街去。
天氣很燠熱,火紅的太陽照在大街上,使沒有遮到陰的路面全都金黃金黃的,向人的身上散出挺火燙的熱量。
男人不管天氣怎麽灼熱,太陽怎麽猛烈,都不喜歡撐傘、戴帽出門的。唐魯立也一樣。他走出街去沒有多久,就給猛烈的太陽照得頭頂上直冒汗,火辣辣的,叫他不能不快些找到有樹蔭、樓陰的地方走。
好在安都鎮雖然還沒有什麽三層以上的較高樓房,卻有很多常綠樹木。下午兩點鍾太陽也早已開始西斜了,隻要走到火茶街,“長長”一段路都幾乎給樓房、樹木遮出陰來了,叫你不怎麽能給太陽曬到。唯一難改變的是,那汗水一出門就拼命從額頭、臉上、脖子等處不停地往外冒,像汗孔閘全壞了一樣,難以阻止它們的外洩,叫唐魯立一路走,一路便不停地拿手抹去臉上、脖子上的汗珠:特别是額頭上流下來的汗珠,如果不快些抹去,還可能會給流進眼睛裏,叫眼珠給刺得難受。
好在第一個報亭離家不遠,他很快就來到了。
這報亭設在十字路口邊,是一個中年婦女開的,此時沒人在那兒翻閱書報。唐魯立一到便拿起一份自己感興趣的xx晚報來翻閱,沒仔細看,隻簡單浏覽了一下主要的内容,然後就放下了,又拿起一份xx日報來翻閱,這回才打開第一張,那婦女就伸過手來,說:“你又不買,翻那麽多做什麽呢?叫我的報紙賣不出去,太過分了吧!”
說着她便趕快将報紙收了過去,又疊好了。
這女人也實在太小氣了。唐魯立心裏想,雖然他很少在這兒買報,但他今年以來也給她買過幾次,以後還可能再買。可她連讓他随便翻一下報紙也不行,他以後還怎麽會再來買她的呢?難怪她這兒總是沒有很多生意。
唐魯立不再浏覽她的報紙了,趕快一轉身便向别處走去。
離這書亭不遠處有一家個體戶開的小書店。唐魯立以前最常到他們那兒去翻閱報紙,店主兄弟四口子輪流看檔有時是四個一起看檔,至今還沒有一個人說過他,他因而買他們的報紙也最多。
這個體書店叫金三角書店,平常總有很多人在它店裏店外翻閱書籍、雜志,或者閱讀報紙的,顯得人頭聳聳。
這次唐魯立走來它這兒,一望裏邊便覺這回來看書報的人挺少,這叫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些惴惴不安的感情:在報亭受了冷待後,他來這兒也怕再出現那種受人“輕侮”的事情了,雖然這書店裏的四個店主還從來沒有給過他冷臉子,但他也不能不先存顧忌,不敢那麽放得開。
不過唐魯立還是得在這兒看一下報紙,不然今日的日子就難熬過去。别處也是不會讓他亂翻的,他不在這兒看一下報紙,一日的日子可怎麽過呢?于是他走到了放報櫃前,拿起了一份xx日報來翻閱。
做這書店四個店主當中嫂子的女人坐在靠門前的地方,對他跑來翻閱報紙無動于衷,但她的叔子從裏邊跑出來時,瞧向他的眼神卻既陰沉又不快。
雖然這年輕的男子沒有開口說什麽,但唐魯立卻覺得心頭一震,沒法再在這兒繼續浏覽下去了。
于是他放回報紙,用手抹一下額頭和臉頰,抹去冒得太多的汗珠,匆匆離開了這兒。
走了十多步遠之後,唐魯立忽然想到了xx日報上報道的一則外國科研成果新聞有點兒問題:那上邊說從理論上計算,人類是有可能明出接近百分之九十五光的飛船的。他覺得這種計算結果一定有誤,那種可能性哪兒會有可能達到呢?
唐魯立越想越覺得那種所謂成果一定是不正确的,雖然是走在街上,他也忍不住趕快掏出了紙筆來蹲在地上,根據自己所學的物理學知識,把紙墊在大腿上演算起來。
路人走過他身邊時,都把目光向他的演算紙上投來了一眼。
唐魯立越演算越覺得報上報道的所謂科研成果是錯誤的,雖然那“成果”是出自“權威”之手,也不能叫他信服。當他得出自己的最後結果時,他看見同工程隊宿舍院的老李從身邊走過去,便急忙趕上去,用手拍着此人的肩膀問:“李師傅,你講飛船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五的光嗎?”
“呵,應該可以吧,飛船是飛得很快的。”老李随口回答。
“怎麽可能呢?光束可以很細,而載人飛船再小也有一定體積,而且它要達到接近光,也隻能借助宇宙中度最快的光能來做動力,那樣大的體積哪能飛得那麽快呢?”唐魯立又道。
“可以把人壓得像螞蟻那麽大嘛。”老李笑着說。
他的話兒挺有“創意”。但唐魯立又問:“那怎麽得呢?人不是給壓死了?還有什麽意義?”
“有意義,有意義,我昨日就看見我給壓得像螞蟻那樣小,這下我不是照樣活着。”老李繼續笑着道,忽然他自言自語地拼命搖動起他的頭來,像神經不正常似的。
唐魯立想起來,老李是曾經得過精神病的,問他不會有什麽理性的回答,便不再多問什麽話兒了,轉身走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