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魯立托人去約曾小麗,第一次沒有約到,第二次才約了出來,一見面便興沖沖地告訴她:“小麗,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這下已經借到了快七千塊錢,我們可以拿它買齊燒焊工具來,然後找個偏一點兒位置的鋪頭開個燒焊店,一定能夠賺很多錢。81中『 』文網這下樓房越建越多,越建越靓,都興裝防盜網、防盜門。我自學過電工,有能力做這樣的生意,一定能做成!”
“你不是恐高嗎?能給人裝防盜網?”曾小麗盯視着他,有些将信将疑。
唐魯立回答:“這下安都的樓房還不高,我還行,能頂得住,最起碼不會因爲太頭暈焊不上防盜網。要是以後樓房建得高了,我們的生意又做開了,做大了,那時我要覺得自己太恐高受不了,那我就不再親自做,請幾個工人,專門選那些不恐高的,讓他們去做。”
“嗯。這樣還行。”曾小麗點點頭。開燒焊店容易賺錢,她早有所聞,本鎮開燒焊店和外邊開燒焊店的老闆,都是很容易自己建樓,或者買樓房的。這下聽他這樣一說,美好的人生前景在她的心中鋪展開來了,她随後便很高興地對他說道,“好!你想開燒焊店就開燒焊店,準保能賺錢,以後我們就開一間燒焊店,你做老闆,我做老闆娘,把它做開做大吧!”
心中有了底,曾小麗在将和羅順初辦喜酒的前一日晚上,就悄悄地把自己的日常生活用品和衣裳等從家裏帶了出去,交給唐魯立,告訴他:“阿立,我決定明日逃婚,不做羅順初的妻子!”
“你逃婚?做什麽要逃婚?”這叫唐魯立禁不住大吃一驚,一臉不解、不安地盯着她,“我還準備開燒焊店快些賺到大錢來呢,你竟然講要逃婚!”
曾小麗說:“如果我不逃婚,我就嫁不了給你,做不了你的妻子,以後就不能同你一起開燒焊店,隻能走這樣一條路。”
“怎麽可能呢?難道他們還會硬逼婚?”
“還不就是這樣,一定會的。”
“那你打算躲到哪兒去?躲我家肯定是不行的,他們第一個會想到去那兒找,一下就把你給找出來了,你想逃婚也逃不成。”唐魯立遲疑了一下,帶些不安地又說。
“我不知道躲去哪兒,走一步算一步。”曾小麗回答。
“好,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你明日先逃出來,逃到河邊去xx處藏一下,然後我就趕到那兒,帶你到我媽鄉下的親戚那兒躲一躲吧,躲過了風頭再回來。”
“得。我依你的主意辦羅。”
曾小麗說完,快步便從他身邊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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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才六點多鍾,曾小麗就給父母叫去廊做頭了,由母親領去。頭足足做了有兩個小時,回來就着紅衣裙,戴金項鏈。
爲了要跟曾小麗結上婚,羅順初和她領了“結婚證”以後,早已先後給她家送來了三萬塊錢,辦喜酒前兩日又專門給曾家送來了兩萬。
曾父曾母平時是儉省的人,但爲了很體面地嫁女,也用這些錢準備了彩電、空調、冰箱、棉被等一大批嫁妝,成爲本村至今嫁女最排場、最風光的一戶人。不過淨餘錢還有不少。
曾小麗從廊回到家,已有一些親友來了,然後來得更多。雖然曾小麗換上紅衣裙後大多呆在自己的閨房裏,他們也先後走進來,這個說:“你原來就生得靓,這次一穿起紅衣裳來,更是錦上添花了!”那個說:“像你生得這麽靓的妹子,如果不是羅順初那樣有錢的人,哪個去嫁給他!”
曾小麗對這些親友的話兒,要麽緘默不言,要麽矜持撇嘴,全不以爲意。她心裏焦躁的是,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得到機會逃走……
來喝喜酒的親友都給曾家帶來了饋贈的禮品,有的家裏富裕一些又比較大方一些的,送來的東西如消毒櫃、微波爐等是挺值錢的。
曾抒銘心情很寬暢,老是樂呵呵的,老早就穿起緊巴巴的西裝,戴起不倫不類的禮帽,在客廳裏走進走出,給親友們遞煙斟茶,洗水果削梨。
曾學軍人瘦瘦的,不愛動,老坐在靠邊上的沙上看電視。曾學兵長得很高大、魁梧,做家務做其他事情懶,但親友們來了叫他去跑腿買飲料、買煙他卻很勤快。有一次由于走得太性急,他撞了老父一下,結果曾抒銘罵他道:“你就像個愣頭青一樣,路也不看,做起事來莽頭莽腦。”
他也毫不示弱,回擊一句:“你是個昏頭昏腦的老鬼,該做的事情不做,不該做的事情卻做,盡站在我面前擋路!”
他們的話兒引得親友們一陣哄笑。
曾小麗從母親的嘴裏知道,羅順初家十點鍾就會開婚車來迎娶,派了利市紅包便接她走。她要先在羅家與羅家的近親相見,十一點半鍾時就去大鳥飯店迎賓,十二點鍾整時喜宴開始。
這樣的程式曾小麗以前給同學請去做伴娘時早已了然于胸,她對此不會關心,她所關心的是婚禮的過場不要節外生枝,叫她婚禮當中找不到機會脫逃。
等待的時候是煩人的,特别是曾小麗現在這種心情的人。雖然她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當成了客串一回節目,盡力去表現一下,親友們在客廳裏唧唧喳喳說話當中提起她跟唐魯立談戀愛很傻,她也克制着,她卻總覺得自己疲憊、勞乏,不時要閉上眼睛假寐一下。最糟糕的是,她穿着高跟鞋和襪子的腳闆老是癢,叫她時不時要脫下來撓一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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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大鳥飯店門口對每一個來喝喜酒的賓客都笑臉相迎,決不能有半點簡慢,曾小麗穿着新婚時穿的紅衣紅裙,覺得自己演戲的水平挺到家,一點兒破綻也沒有。
這個時刻羅順初一定覺得他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他穿着筆挺的西裝、打着漂亮的領帶,和曾小麗、伴郎伴娘等一起并排站在台階之上的大門邊,每來一個賓客都樂陶陶的,眼睛裏流溢出難以壓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