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麗拿掃把掃了一下地,唐魯立又搬完了重的東西,過來搶過掃把說:“這下掃地也讓我代勞了吧,你去把那些散在地上的碎鋼筋掇拾一下,收進木箱裏去。8 1Ω中文網”
曾小麗嗲聲嗲氣地說:“老公,這地還是我掃吧,你去收拾鋼筋。”
“掃地灰塵大,你可不能掉以輕心啊,吸進太多灰塵會傷害肚子裏的孩子的。”唐魯立提醒她。
“可那些碎鋼筋那麽短,收着還有什麽用?到時當廢品賣掉它吧!”曾小麗說。
“不,你錯了,有時焊門、焊防盜網可用得上碎鋼筋,當廢品賣了可惜,當用的還得再用。”
“你可真會省,什麽東西都不舍得賣,像收破爛一樣。”曾小麗突然娥眉皺起道。
“那可不是收破爛,是收寶貝。”唐魯立“嘿嘿”地直笑,對她讨好地說,“艱苦奮鬥可是我們中國人的優良傳統啊,我們這下手頭還不寬裕,可不能大手大腳,從心所欲呵!”
聽他這樣說,曾小麗不好再吭聲了,隻得蹲下地去把散落在鋪前的一些碎鋼筋一一撿了起來,收進一個木箱裏。
門前全搞幹淨了,他們便洗手,曾小麗用清水洗,唐魯立則用天那水洗他的手沾了不少油漆。洗完之後他們關上鋪門回家去吃晚飯,唐魯立騎單車,曾小麗則坐在單車的後車架上。
經過離他們鋪頭很近的一座剛竣工的新樓前時,曾小麗意外地現正在裝修的一間大鋪頭裏,羅順初突然閃出了他的身影,她先是愕然,然後不知爲什麽,竟然有些煩擾起來:她想不到羅順初這麽快就給放回來了啊。
回到了家便吃飯。吃完飯唐魯立叫曾小麗先去洗澡,她說:“你先洗吧,我耳朵癢,要刮一刮。”待他去了廚房關上門,她便騎了單車又上街去。
曾小麗來到了羅順初出現過的那新樓街對面,兩邊走過沒有再見羅順初在裏邊了,她便湊近一點兒,充滿敵意地端相着那鋪頭的裝修形式會是做什麽生意。
那鋪頭确實很大,從寬度說,比他們的燒焊店寬五倍都不止。她對着它怔地看着,覺得羅順初在這兒新開一個鋪頭有些不對勁。也許他要把他的五金店開上四五間吧?但他做什麽又要把它開得離他們那麽近呢?一定是存着什麽惡意!對那些有自尊心的人來說,如果他娶不到一個女人做老婆,肯定會避之也唯恐不及的,不會那女人家在哪兒開着個鋪頭,他也跟着到哪兒去開個鋪頭。從以前他的爲人來看,他不能算個良善之輩,有時做人是很低劣的。她得提防着他點兒,雖然她自信自己在他面前能獨善其身,不給他占便宜,但他若想用什麽卑鄙的手段打擊她,沖垮她,她也難以對付。但願那鋪頭不是他開的,因爲雖然他在裏邊閃現,但他的朋友所開也有可能,畢竟像他那樣吃得開的人,有錢的酒肉朋友多到你可以瞠目結舌。還是不要太早下斷語,等等再看,犯不着一看見他在那兒出現就自尋煩惱。
正在曾小麗打算回家的時候,唐魯立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面帶不安地故意嬉笑着問她:“老婆,你呆頭呆腦地站在這兒做什麽呢?是不是你又在等你的女同學?”
“不是,我在看大戲。”曾小麗顯出一副淡淡的樣兒回答。
“看大戲?”唐魯立一臉茫然,納罕地對着她望,像摸不着頭腦似的。
……………………
唐魯立八點半鍾時就去鋪頭守夜了。
這鋪頭有時是他們兩口子一起守,但大多數時候是他一個人守,因爲曾小麗嫌鋪頭裏的氣味難聞,睡着不舒服,不願意夜夜去守。
唐魯立步行去。他身子弱,晚上步行到店鋪既能鍛煉身體,又安全一點兒八點多鍾時有些街段已經比較少行人了,這時某些司機愛開快車,騎單車也易出事故。
路上他沒有任何停頓,很快便離鋪頭不遠了。但叫他想不到的是,這時鋪頭附近有四條狗正在互相追逐,撕咬,出刺耳的吠叫,使他不能不懸起一顆心,怕某一條狗會突然沖來咬自己,便繞了一個大圈,以便不讓那些狗注意到自己。
但才走了幾步,他就知道自己是多餘了,有兩條狗現了他,立即向他猛蹿過來。
他有些驚慌,不知怎麽辦好,還沒有想出對策,其中一條狗已經蹿到了他跟前,一沖一沖的向他躍起要咬他。
形勢危急,他沒辦法多想了,看見那狗再一次沖到了自己的跟前時,便猛然擡起腳,狠狠地踹了它一腳。
領頭的狗給他踹開了,另一條狗又沖到了他跟前。他感覺不妙,便一邊揮拳對它威脅一邊後退,同時向前後搜尋可拿來護衛的東西。
街邊竟然有一截爛竹,離他不過三四步遠,他一見便心中大喜,快步奔過去将它抓取到手,待狗又沖過來時,便拿竹頭拼命戳它們的頭,結果才戳了一會兒,那兩條想侵害他的狗便刺棱一下跑走了。
唐魯立放下了心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走到自己的鋪前開門進去,然後又關上了卷閘門。
婚後開了這燒焊店,每日晚上他來守夜都是希望曾小麗來陪伴着他的,雖然她不在他身邊時他看書搞研究會更專心緻志一些,可卻老要心心念念地想着她。
獨自一個人呆在鋪頭裏,要睡也睡不得那麽早,想看電視也沒有電視看有他也不愛看,唯一能消磨時間的就是拿出書本、紙筆來搞研究了。他現在已經确定要搞成一個自動電炒鍋,并且已經有初步的方案,不過自己都覺得不大理想。
唐魯立關在鋪頭裏還沒有過多久,卷閘門就突然響起來,薄金屬震動的聲音有些紮耳朵。
這種時候除了曾小麗,應該不會另有其他人來的,于是他便高聲問:“誰啊?”
“是我!”果然是曾小麗的聲音。
唐魯立有些歡喜,心中惴測她可能是想來和他親熱或者挂念着他,便快步走去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