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魯立兩口子租鋪頭做生意的那個單位的高個兒來燒焊店通知唐魯立兩口子去一個人到他們辦公室開會,過一小時後去。81中文 『 網
他走了以後,唐魯立笑着對曾小麗說:“老婆,這會你去開吧,看看會講些什麽。”
“得,我去就我去,有什麽大不了的。”曾小麗毫不礙難地答應。
不久以後,名揚廊的老闆娘、湛江菜館的大個兒老闆、書店的女老闆丈夫在鎮政府辦公室工作,以及另外四個開小食店、廊和摩托車修理店的男女老闆66續續地聚齊到燒焊店這兒。菜館大個兒一見唐魯立就用普通話對他說:“老闆,我們剛才商量過了,想請你寫一封控告信給鎮委鎮政府還有鎮人大,說這個單位硬逼我們走,不履行合同,要這個單位賠償我們損失。”
“做什麽要我寫?”唐魯立很意外,因爲他覺得爲拆遷的事情寫控告信他們并不在理,肯定得不到支持的。
但名揚女老闆開口說:“你讀書多,寫得好嘛。”
“我老公從來沒寫過這樣的東西,哪兒寫得好,你們可不要爲難他。”曾小麗插嘴進來,爲唐魯立推脫,并手指書店女老闆的丈夫道,“他在鎮政府辦公室工作,平時肯定常寫,更寫得好哩,要他寫最好!”
“你們可别叫我寫,這件事我是不會出頭的,因爲我的身份不由我這樣做。”那男人忙擺手道。
“既然這樣,那我也是不能寫的。”見對方給自己留後路,唐魯立也不想做出頭鳥,到時吃大虧。
“你又不在鎮政府那樣的單位工作,怕什麽呢?”大個兒似拉下臉兒地道。
“他怎麽不怕?以前他想進單位進不了,要在這兒邊生意也做不下去,那我們以後找飯吃都找不到,可就慘了!”曾小麗替唐魯立辯護道。
“這麽說我們就随别人怎麽捏都行了?”大個兒很失望。
“那沒辦法,我們還想在這兒做,不能随便得罪那個單位裏的人。你們如果誰不想在這兒做了,那你們就寫吧。”唐魯立又開口道。
大個兒揮揮手,像認爲他是孬種似的,對其他人說:“走吧,不要在這兒耗了,去那單位辦公室開會,在那兒當面跟他們說。”
說完他們便相跟着走了出去。
唐魯立咳嗽一聲,哭喪着臉兒對曾小麗道:“你看,這些人真是的,那麽自私自利,自己不寫,隻管叫别人寫,把自己搞得幹幹淨淨,好像别人就不想過日子一樣。”
“莫要管他們那麽多,他們不高興就不高興,礙我們什麽事?難道我們就命裏該爲他們出頭嗎?”曾小麗帶不平地道。
唐魯立不再吭聲了。
差不多到了通知開會的時間,曾小麗突然對唐魯立說:“阿立,你去開會吧,看看那個單位的人怎麽講。”
“你不是講你去的嗎?”唐魯立納悶。
“我不想去,到那兒去聽些沒趣沒味的話兒,我很心煩。”曾小麗一副完全撂手的樣兒。
見她這樣說,唐魯立不好去強求她,也覺得應該體貼一下自己已經懷孕的老婆,不要讓她的情緒受到太多的刺激,到時叫孩子出現意外,便道:“那就我去吧,但願我去了聽到的話兒不會太糟。”
“你可不要亂開聲喲,别人不講,你一句話兒也莫講。别人講,你也能不講就不講,千萬莫惹上婁子。”曾小麗叮囑他。
“那當然羅,我怎麽會那麽傻,在那種地方也亂講話,給自己帶來麻煩事情呢。”唐魯立向她作保證。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他便去了這兒單位的辦公室。
原來大個兒等人都還沒有上院裏的此單位辦公樓,而隻是等在那樓梯口,見他來到,他們便聚攏在一起不見書店老闆兩口子,然後結伴走上二樓去。
此時該單位的正副主任都在辦公室裏,見他們來到,主任臉上帶笑說:“好,你們來了!坐!快坐!”
唐魯立等各自找了地方坐了下來。望着笑容可掬的正副主任,唐魯立心想:也許他們這些租戶戮力同心,扭在一起,是可能叫這兒單位的領導們作些讓步、賠償一些錢給他們的。
主任叫高個兒給他們一一倒來了茶,然後說:“我們叫你們來開這個會,是想跟你們談談拆遷的事。我開誠布公地告訴你們,經過我們單位幾個人的認真研究,考慮到各方面的具體情況,決定免除你們兩個月的屋租,你們按我們規定的時間内全部搬出去。你們看怎麽樣?”
租戶們沒有一個人開腔,連當着唐魯立的面過牢騷的名揚廊老闆娘也顯得很規規矩矩。唐魯立自然要向他們看齊,不随便開聲了,等主任把底兒全亮出來再去應對。
主任又說:“如果你們沒什麽意見的話,那賠償的問題就這樣完了。你們搬走以後,我們會力争半年内把新樓建成,然後讓你們再搬回來做的。”
“才賠償兩個月的屋租,太少了,那怎麽得!”唐魯立終究是個性情狷急的人,見局面對自己不利,便把曾小麗的叮囑抛到了腦後去,露了個頭。
别人都不吭聲兒,隻盯着主任看,像很老實巴交的樣兒。
唐魯立爲自己的魯莽後悔起來:太快嘴了,在這種場合下也不計利害,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一點兒也不注意節制,到時吃虧的可是自己。
主任望也不望他,隻對别人說:“那新樓的鋪頭我們已經設計好,一共六間。因爲鋪頭減少了,你們在座的人就不是個個都輪得上去再租,要看誰先交定金就給誰。”
“定金要多少錢?”大個兒終于開口。
“兩萬塊。”主任回答。
“這麽多啊?”
“不多了,其他單位新做的鋪頭都是收三萬。”
大個兒不再吭聲了。其他人也鴉雀無聲。唐魯立覺得這些人真是沒用,不提對賠償不滿的意見,可在沒有來這辦公室之前,他們談到拆遷的事情時,又是那麽的“義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