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多鍾時唐母就開始做晚飯了。『8Δ1』中Δ文網曾小麗讓唐魯立繼續帶着孩子,她自己則對鏡梳理了一下頭,然後就去廚房和婆婆一起做飯。
唐母先淘米生火,曾小麗則拿了筲箕坐在一旁擇生菜,又擇芥蘭芯。
唐母沒事是不愛說話的,曾小麗覺得自己感情上和她還有點兒隔膜,也不愛主動和她說話,因此她們便各做各的,互不打擾。很自然的,曾小麗便慢慢地便想到了羅順初,想到了今日中午她和他在衛生院的相遇——
那還是曾小麗和唐魯立去衛生院照看母親不久,因爲女兒老是大哭,曾小麗便把女兒帶到了住院部和門診部之間的一處小花園裏,那兒有不少花草樹木和兩座涼亭,卻沒有病人,是比較适合帶着小孩子到那兒玩的。由于考慮到要讓唐魯立和家人找她們時容易找,曾小麗便選擇了到那座離住院部大樓近的亭子去逗女兒玩。亭子四周散滿花香,空氣怡人,景色秀麗,又沒什麽人來往,很安靜,姗姗很快止住了哭。就在姗姗由哭轉笑不久,羅順初突然從背後出現在了曾小麗面前,眼裏閃射出毫不掩飾的多情目光,先“喂”了她一聲,然後便舉止灑脫地對她說:“呵,曾小麗,我們安都的仙女,大美人兒,你在這兒!你的孩子差不多會行路了吧?”
他這時穿着潔白的新襯衫,打着領帶,褲子将一部分襯衫紮住,左腰皮帶上佩着醒目的手機——這個時候手機才出現不久,被稱爲“大哥大”,是一種身份的象征,不像後來淪爲普通人的日常用品,誰都可以買,誰都可以擁有,因此他給人的形象是一副很富豪的樣子。
曾小麗不由得想到了他爲她準備的奢華婚禮,想到他在她婚後開的“大”市和摩托車行。雖然他不能算是一個仁人君子,但他們兩個身處的是公共“花園”,她便沒有對他表露出嫌惡的樣兒,隻是低下頭沒有吭聲。
順初煞有介事地湊近來逗了一下姗姗,然後便對曾小麗說:“呵,這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阿媽生得靓,生下的女兒也一樣靓,全都是美人胚子啊。”
曾小麗看着自己的手背,仍沒有吭聲。
他竟然伸過手來,捏了姗姗嬌嫩的臉兒一下,姗姗即時便現出要哭的表情來。
曾小麗無法容忍了,氣惱地一瞪他責問:“羅順初,快放開你的髒手!怎麽這樣亂摸人家的孩子呢?!”
順初“嘿嘿”地一笑,若無其事地說:“對不起,曾小麗,你的女生得實在太靓了,叫我忍不住要摸一下。”然後他便話鋒一轉,很溫情地又道:“小麗,我聽講你媽得了尿毒症,想去看看她,但我同你們沒親沒故,名不正言不順的,不好自己亂去看。所以這下遇見你,就想在這兒告訴你一聲:如果你媽治病花錢少,你們可以不要我的錢,但若花錢多,自己對付不過來呢,希望你們能夠通知我一聲,讓我也有機會出手相助一下。”
“謝謝你的好意。”曾小麗禁不住冷笑一聲,覺得他真是會油嘴滑舌,把話兒說得很動聽。她是一個有骨氣的人,即使再難也不會要他這種人一分錢的,他不過是“關心”過了頭。
他卻一臉誠懇,說:“小麗,希望你們能夠通知我一聲,我這人即使再不好,在朋友——特别是你以前做過我的‘老婆’——遇到困難的時候,我還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說完這些話兒之後,他也不管她是不是對他說出的“老婆”一詞生出反感,蓦然快地兜了個小圈子繞到她背後,竟然出其不意地一伸頭親了她的臉兒一下,然後便沒有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像一個十七八歲的愣頭青那樣快步跑走了……
不知什麽時候曾小麗竟然對面前的一切視而不見了,以至唐母喊了她一聲:“小麗,你這是怎麽了?”她才醒轉過來,現自己擇的芥蘭芯隻擇了一半就沒有再擇了,不禁爲自己的失态和開小差羞愧,趕忙收了心,連聲撒謊說:“沒什麽,沒什麽,媽,我剛才在想到哪兒去再租間鋪頭做生意的事。”然後她便趕快繼續擇菜。
此時唐母兩手洗得濕漉漉的,準備拿刀切油豆腐。曾小麗看向那些油豆腐,雖然不是很多,卻有綠、黑、藍三種顔色,像是塗了色素似的,給人一種怪怪的、異常的感覺。她一向對色素很敏感,認爲會吃壞人,便向唐母問:“媽,你怎麽買了這樣的油豆腐啊?”
“那些人講這是新品種,很好吃哩。”唐母回答說,順手抓起一塊油豆腐送到曾小麗面前給她看。
“隻怕吃是好吃,卻會吃壞人。”曾小麗看了那油豆腐一眼就搖頭道。
“不會不會,這是新鮮油豆腐,聞着多香,哪兒會吃壞人呢,才不會有這樣的事!”唐母不以爲然地又道。
曾小麗不能跟她多說什麽話兒,東西都買回來了,扔了可惜,就算吃了對身體有害也不能不把它們吃掉。于是她把菜擇完了,就将盆捧到水缸前去舀水洗菜。
唐母切完豆腐又切肉,她用的是一把曾小麗婚後買的鋼刀,但切起來顯得很費勁、很吃力,她便對曾小麗說:“莫看鋼菜刀樣子鋒利,切起肉來卻還沒鐵菜刀快,以後你們要買刀就買鐵菜刀。”
曾小麗“嗯”了一聲,覺得她說的話兒有道理,心裏邊便将她的話兒記住了。
不久以後,飯菜全煮好了,便一一端出了客廳飯桌上去。然後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飯。這時個個都現那些油豆腐是變質的,帶着一股子怪味,叫人難以下咽。唐父責備唐母買錯了,唐母分辨說:“我可是看它聞着很香,又比其他油豆腐便宜一半才買的。”
真是一件捉弄人的事情,本來是爲了省錢而買這樣便宜的油豆腐,可到頭來卻事與願違,一點兒也吃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