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石子飛落的方向望過去，蘇若情眸子微眯，臉色跟着沉了下來。
“怎麽回事？”從始至終都緘默不言的顧聞突然出聲了。
他眉頭緊蹙，面色并不是很好，以至于話語都仿佛裹着無數的刀光劍影：“若情受傷了？”
雖是這般詢問，但那陳述句的語氣俨然已經确定。
沉默兩秒，顧老爺子大驚失色，當即匆匆看向蘇若情受傷地方，再次出聲都帶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王叔，把藥箱拿過來。”
此番話落，莫名給人一種緊張的感覺。
好好的送禮突然來了個石頭，很難看不出是故意而爲之。
發現三三兩兩投遞過來的視線，蘇若情也不想将事情鬧得太大，在管家行動前便出聲道：“爺爺，我沒事的，等宴會結束了再處理吧。”
剛剛的插曲已經過去，她也不想因這小小的變故掃興，更何況這點疼對她來說并不算什麽。
至于，想讓她難堪的人……
她必然不會那麽輕易放過。
“都被打了，怎麽能沒事！”顧老爺子不滿蹙眉。
說着，他就要催促王叔，卻被夏心陰陽怪氣的阻攔道：“爸，若情都說沒有傷到哪，她也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倒是啊……她這精心準備的禮物就嚴重了，都裂成兩半了。”
夏心姿态雍容的調整坐姿，看着地上的石頭，邊歎氣邊以一副長輩的模樣來表惋惜：“若情，今日好歹也是爸的壽宴，你怎麽能随便撿個石頭，買個禮物盒就帶過來了呢？”
“還有你，顧聞。”未等蘇若情說話，夏心看向顧聞趁火打劫道：“若情做的不周到，但是你這作爲丈夫的，起碼也得提醒提醒她啊，怎麽能讓她如此做傻事來。”
“用不知道哪淘來的這麽塊破石頭敷衍了事，這是對于老爺子的不尊重啊！”
夏心嗓音故作加大，宴會客廳内，距離比較近的賓客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地上的碎石上。
小姑娘終将是還沒懂基本的禮數啊。
剛剛面對許微微伶牙俐齒，深知她是一個聰明的姑娘，可終究是一個鄉下丫頭的。
鄉下來的，哪有錢買禮物。
蘇若情漠然看着衆人的眼觀鼻，鼻觀心場面，視線再度落在夏心身上時，眸色一暗。
莫亦軒那會兒就已經告知過這流心石珍貴卻易碎，但好好的，如若沒有突然的陷害，何來的不堪一擊？
正恰要反駁一擊，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
“爺爺，姗姗來遲的禮物，實在不好意思了。
顧以琤拿着一個镌刻龍鳳的禮盒上前來到顧老爺子面前，笑道：“知道你酷愛書法，所以我特地拜訪燕大師他老人家尋來的硯台，希望你能喜歡。”
随着話落，禮盒被打開，在燈光的照射下，硯台恍若被鍍了層釉，像剛開啓的寶藏，閃閃發光的出現在衆人面前。
蘇若情剛剛被摔碎的石頭不知被何人給識相的擺在台上，這樣一來，兩樣壽禮就這麽毫無征兆的成了鮮豔的對比。
恰有人在這時驚呼：“顧家公子口中說的那位燕大師，可是多次舉辦了全國連鎖書法比賽的那個燕旬？”
“正是。”顧以琤含蓄點頭。
“聽說這位燕大師的最注重的就是這文房四寶的硯台了，從他手中取得藏品當屬不易啊。”
“……”
兒子被誇，夏心那是一個高興，急忙笑着解釋，“爸，這硯台是阿琤曆經了千辛萬苦這才得以在燕大師珍藏下求來給你祝壽，就是希望您福壽安康，越活越年輕的才是。”
爲了這硯台可花了他們不少人力和物力，今日必然得出盡風頭，把私生子碾壓到地底！
顧老爺子手底下珍藏硯台并不少，再加上一直敬佩着燕旬，見狀此番紅絲硯，眸子當即亮了亮。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小琤有心了啊。”
剛剛蘇若情送出去的禮物，賓客還沒來得及看到顧老爺子的反應，此番聽到他誇獎顧以琤，衆人頓時反應過來，紛紛搖頭歎息。
“這注定不能比啊，一個送硯台，一個送石頭，地位懸殊已經很是明顯了。”
果然，要說上的了台面還是顧家嫡子，私生子說什麽都得靠邊站。
“……”耳邊盡是關于對此的話語。
蘇若情面色清冷的看着這不要臉的母子借着他們的對比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模樣，輕嗤了聲。
呵，一混不吝的人也就能在這個時候争先些許光彩了。
可是……在場怎麽就沒有一個識貨的人呢？
正當蘇若情百般苦惱中，L型坐席處，傳來了一道雄厚卻震驚的聲音。
“這……這簡直是大手筆啊！”
随着驚歎聲落下，衆人紛紛望過去。
入目之處，隻見一位帶着白花眼鏡的老者，拿着放大鏡，面色欣喜的杵着拐杖緩緩踱步前來。
此人正是當代有名的古玩學究柳宗林。
也是顧家受邀很久才得以前來參加壽宴。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避讓，眼睛無不疑惑的跟随着他，來到主席位。
被柳宗元這麽一誇，顧以琤心下一喜，内心都抑制不住的激動的詢問：“柳學究，你這是從硯台裏邊看出了什麽嗎？”
這硯台是燕大師那邊得來的沒錯，可并不是他本人親贈，而是買通了他手下的徒弟。
柳學究見識多廣，門道多且深受衆人愛戴，如若今日贊揚了他，那就最好不過。
柳宗元是往側席位這邊來的，再加上顧以琤這麽一問，賓客門恍然大悟，對他又是一陣刮目相看。
顧以琤當真是送出了今晚宴席最壓軸的賀禮！
“不，不不。”柳宗元駐足後連連搖頭回複顧以琤。
說話間，他仿佛看到了什麽寶物般，急不可耐的握着放大鏡往桌面上的那顆破碎石頭上看，嘀咕的語氣盡是驚喜：“這硯台和這流心石可真沒法比啊。”
此話一出，衆人已經淪爲大眼瞪小眼，滿是驚愕。
什麽？？
這硯台居然還比不過一個破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