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還沒搞清楚現在究竟是怎麽個情況的時候,就被在紫雲閣門口聚集的黑壓壓一片給吓到了。
這是,玄雲觀要開會不成?
“師兄,這是……”
無雙上前一步,對着站在最前面,風光霁月的清然師兄躬身一禮,态度恭敬從容。
“可算是醒了,師兄這一年來的努力沒白費啊!”
清然看着活蹦亂跳的小姑娘,滿臉欣慰,之前還是個雪白團子呢,現在都成了半大的少女了,可真是恍若隔世……
“師兄,我昏迷了一年?”
無雙真心被這個消息給吓到了,一年啊!
接着就是玄木,鹞蘿衆位比她年長,但輩分要叫她一聲“小師叔”的,一個個的上來關心問候,熱情的讓無雙難以招架!
“女兒,女兒,我的女兒啊,你終于醒了,可擔心死父王了……”
一個中年美大叔朝着無雙的方向飛奔而來,那張剛毅冷硬的臉上情真意切,一片拳拳愛女之心。
“父王……”
唰的一下,無雙的眼圈就紅了,看着這個自幼嚴肅的父王,如此情緒外露,就是再冷硬的心也柔軟的不行,何況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
“無雙,無雙……”
昭帝看着現在活潑的女兒,柔軟的不行,這個孩子,從始至終都是堅強的,剛硬的,将整個華清氏的複興抗在肩上……
一陣的寒暄問候,父女相見之後,無雙也大概搞清楚了自己現在的狀況,重傷昏迷暫且不說,在洛家村的那些經曆實在是……
還有……
琨。
他也走了,終究還是沒能留下來。
玄雲殿
“師兄是說,之前阡洲的事情那是魔尊劍臨的手下管教不嚴出來作亂?”
聽清然講述完一年前的始末,無雙覺得滿心都是不可思議,這魔尊也真是不靠譜,放縱手下,到底是真的放縱還是無意,誰知道呢!
“的确,而且,劍臨帶走了琨,說是看上了那麽個好苗子!”
清然說起此事,臉色極不好看,無論如何,自己座下弟子出了這等事情,都是他這個“觀主”的責任,魔種?還被魔尊讨去做了弟子!
“師兄何須爲此事傷懷,反正琨已經入了魔界,以後與我玄雲觀自然沒有關系,天地,自然有他的去處。”
無雙倒是看的淡然,自然也不會提起在那之前對琨說的一番話。
“也好,也好,天地大道,自有他的去處!”
清然心平氣和的接受了自家師妹的安慰,聞着桌上袅袅熱氣的清心茶,心情舒爽。
“那些被抓走的村民…可是救出來了?”
無雙問的小心翼翼,“還有那個林簡的表兄,他還活着嗎?”
聞着茶香,滿臉餍足的清然聽到這話立即黑了臉,“那個林簡,那個林簡,哼!”
“咦?怎麽了?”
“好一個林簡啊,林簡,劍臨!堂堂魔尊屈在一個小漁村裏裝成個幼童,也真是簡直了!”
“啊?!林簡就是魔尊劍臨?”
“當然是,這厮真是……”清然氣的說不出話來,在靜室裏走來走去的像是一隻暴怒的獅子。
“師兄,這是我在阡洲偶然得到的一把劍,你來看看如何!”
無雙看着清然,有些好笑,把剛才就一直帶在身邊用絲絹包着的劍放倒桌上,朝着他推了推。
“劍?”
清然慣用的武器就是一把劍,喚作“清霜”,聽說是他的師尊——一位金丹真人專門爲弟子尋摸的法寶,他也是個愛劍的。
看着擺在桌子上的劍,清然小心翼翼打開包裹着的絹紗,眼前的劍長四尺,寬一掌,劍芒鋒利,劍鋒透着森森的寒氣,以他的經驗來看,這絕對是一把染血的兇兵。
清然伸出手撫上那把劍的劍鋒,一陣寒氣順着他的手指直接竄進四肢百脈,一下子,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裏……
這劍,煞氣如此重!
“師兄,怎麽了?”
無雙看他一下子蒼白了臉色,覺得事情不對,上前把那把劍奪下放在一旁,急忙扶着師兄坐下。
“師兄,師兄……”
無雙的手觸到清然的一瞬間,那刺骨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擔心的同時心裏也有幾分納悶,怎麽會變得這麽冷?
把一小點真氣順着他的手腕送進去,免得時間太久,他再凍出什麽毛病。
一會兒過後,清然才漸漸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想起剛才那股寒意入侵,還是心有餘悸。
透骨的寒意,入侵心肺……
冷……
“無雙,這把劍是哪裏來的?”
清然語氣嚴厲,阻止了無雙繼續給他治療,拉着她神情嚴肅的詢問。
看着永遠一派風輕雲淡的清然難得黑了臉色,無雙也不敢,而且不想隐瞞,把亂葬崗那場幻境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自然也就沒有落下對付屍香魔芋所經曆的一切。
把這一切聽完的清然沉默半天,看着桌上那把劍的時候,目光裏已經有了忌憚。
“無雙,這件事最好還是要保密,爲避免有心人猜忌,還是不要洩漏這把劍的來曆。”
“我知道的,師兄。”
“還有,這是把絕世兇兵,煞氣慎重,在你有足夠的能力掌控之前,不要輕易動它,以免……被它侵蝕了心智。”
清然面色肅然,對着無雙細細叮囑,生怕這個不省心的丫頭再走上邪路。
“我都知道,我雖想戰勝這把劍,但也有自知之明,這把劍,還不是我能掌控的。”
無雙目光幽幽的看着桌上的劍,忽然看到那把劍靠近劍柄的地方刻着兩個繁雜晦澀的圖案。
“咦?這是什麽,怎麽以前沒有發現過?”
清然看着那把讓他心生恐懼的邪兵,湊過去看了看,“想必是什麽文字吧!刻在這裏的話,應該是這把劍的名字…”
師兄妹兩人又說了半天話,公事私事,指導修煉,談經論道,彙報情況……
不知不覺,月上樹梢。
無雙就要告辭離開,嘴角一抹苦澀的微笑悲傷寂寥。
終于,無雙的肩膀輕輕顫抖着,壓抑了整整一天的她轉過身子的功夫,眼圈紅紅的噙着淚水,就要滑落下來卻死死堅持着。
“師兄,無雙自請去鳳崖修煉,不突破築基,絕不出關!”
少女跪在地上的身子顫抖着,小小的一團,這是第一次,她在清然面前如此可憐,這也是第一次,她入玄雲觀行大禮……
“無雙,你要知道,境界有時候不能代表一切,你需要的不是突飛猛進,而是穩紮穩打。”
“我明白,請師兄再幫我設下禁制,我會努力壓制,專注凝結靈力。”
清然苦笑一聲,“好,去吧,好好修煉,我不會給你準備任何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