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留


破天劍,失蹤?

這兩個詞語聯系在一起表示的意思讓剛才還推杯換盞,享受着瓊漿玉露的人們頃刻間炸了鍋。

“你說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第一個坐不住的就是公孫家主,前傾着身體難以維持風度。

“老爺,是破天劍,破天劍它,不見了。”來通傳的下人戰戰兢兢的又說了一遍。

“怎麽可能!不是嚴令你們好好守着嗎?怎麽會不見,快帶我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快,快!”

這下子,他可一點兒都沒有自我欺騙的可能性了,匆忙的腳步表現了主人的不平靜,在座的客人們哪裏還有心思繼續宴會,自然是一個個疾步跟上公孫家主的腳步。

後堂,高大寬闊的劍台上面仍舊捆着一道又一道堅固的鎖鏈,看起來是那麽無懈可擊,可本應該在中間的破天劍,卻是不見了蹤影!

“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一看到這幅場景,公孫家主直接放棄了自己的優雅涵養,驚叫起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護衛長,你說。”公孫勝拉過了在一旁低着頭準備接受處罰的護衛,聲色俱厲的問。

“少爺,剛才我們兩隊人都守在這裏,突然破天劍發出一道強烈的白光,刺得我們睜不開眼睛,接着就聽見一陣陣巨大的聲響,像是雷鳴一般,可剛才卻是青天白日的,然後這破天劍就不見了蹤影!”

那護衛長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仍舊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言語間還帶着恐懼,很顯然這次是因爲他們的失責才會讓破天劍失蹤的。

“你是說…它自己跑了?”公孫勝都快被氣消了,再一次重複那護衛長的話。

“是的,少爺,的确是破天劍自己跑了,我們當時都沒有看見任何人靠近,而且,破天劍很大。”護衛長的聲音帶着一絲遲疑,很顯然他也是覺得自己說的話不可置信。

“呵~呵——自己跑了?”公孫勝被氣得臉色發白,看向護衛長的眼神就差點拿刀砍死他了。

“你們說,也都沒有看見有人靠近嗎?啊!”他轉身朝着剛才在這邊值守的那些人,兩隊人足足有四十幾個,看到的消息竟然這麽可笑!

“少爺,隊長說的句句屬實,的确是剛開始一道耀眼的白光,之後又像是雷聲陣陣,然後破天劍就不見了。”一個看起來很可靠的護衛出言證實。

“是啊,少爺,真是這樣的。”又有不少人附和。

公孫勝看他們兩眼,深吸兩口氣恢複平靜,這才看向自己的父親,公孫家主從剛才開始臉色就一直很不好看,胡子都被氣的連連哆嗦,讓人很擔心他會不會就會這麽背過氣兒去。

“父親,您看……”

公孫家主又狠狠地喘了兩口氣,看向戰戰兢兢的一群護衛,嚴肅的問:“你們是親眼看見破天劍自己飛走了,還是忽然的消失了?”

不愧是多年的掌權者!無雙在心底贊歎,與她的父王很有幾分相像,果然一下子就發現了事情最關鍵的一步。

“這…這……”一群人面面相觑,連護衛長都是低頭沉思了片刻,這才恭敬的回答,“回家主,當時因爲那道白光,我們都已經睜不開眼睛了,所以并未親眼看見破天劍是如何消失的,但是……”

“但是,你們聽見了劇烈的響動,因此就以爲那是破天劍破土而出的聲音,對也是不對?”公孫家主接過來護衛長的話,一點兒不錯的表達了他的意思,驚的護衛長滿臉震驚,“是,就是這樣,可那難道不是破天劍的聲音嗎?”

“或許不是呢。”公孫家主神秘莫測的笑了笑,不再說些什麽。

老狐狸!無雙看着他唇角的笑意,和眼底的狡猾,心裏暗罵。

“荃羅,你和那位公孫家主還真是相似呢,一樣都是中年美大叔~”無雙悄悄地湊到荃羅耳邊耳語,揶揄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難不成我有那麽老嗎?公子。”荃羅撇她一眼,不滿的道。

這邊兩人還在開玩笑,那邊卻是有人坐不住了。

一個看起來有幾分實力,在這些人當中卻排不上什麽名次的山羊胡子先是忍不住現場凝重的氣氛,嚷嚷道,“公孫家這是什麽意思?請我們來,又說破天劍丢了,是不是真的丢了還是個事兒呢,今天公孫家主不得盡快給我們個說法嗎?”

“就是,就是,給我們個說法!”他這一句話,又有不少好事者附和。

無雙冷笑,真是一群沒腦子的蠢貨!沒看見那些老狐狸都在靜觀其變嗎!

環顧四周,聚在後堂的人少說也得四五百個,被這人一下子攪動起來的氣氛,至少也得兩三百人應和,其餘的人,莫不是靜觀其變,要麽胸有成竹,比如鄒老,柏溪,胥耽……

“鶴堂主這是什麽意思?”公孫家主看似沒怎麽生氣,說話的語氣甚至都沒怎麽變化,卻生生給人一股壓迫感。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公孫家難不成不應該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說法嗎?”那山羊胡子本來還有些沒底氣,不過看那麽多人應和他,頓時自信心爆棚,直起腰杆和公孫家主對峙。

“呵呵……”公孫家主冷笑兩聲,轉而對着人态度很是親和的說道,“今日發生的事情,我公孫家必然會給諸位一個說法,但是有人說我們自己賊喊捉賊,可是要掂量掂量了!”後一句他是對着山羊胡子說的,眼神如刀。

“你,你,你們……”山羊胡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鶴堂主,你方才對公孫家主的指責真是好生沒道理,剛才我們在前面宴印之時,守在這裏的可不僅僅是公孫家的護衛!天玄宗、仙靈宗、洞花門、五靈門、虛然門、鶴洲趙氏、定州歐陽氏、胡青慕容氏等等二三十家勢力,可都是派出了護衛随從守在這裏,難不成鶴堂主是說我等都與公孫家主勾結,來诓騙于你不成!”

說話的是一直跟在柏溪身旁的一位白眉老者,看着仙風道骨,不入凡塵,可這一番話下來,當真是字字珠玑,把對面的鶴堂主說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甚,他這一下子把兩域的衆多勢力都給拉下了水呢!

山羊胡子終究還是戚戚然躲到了人群後面,再也不說一句話了。

就在這氣氛越來越詭異的時候,公孫家主再次發話了,“諸位,今日破天劍失蹤一事,我必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還請諸位幫助我一起調查,當然,若是有人願意先行離開的話,我公孫家也不會阻攔,隻是……”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清楚,卻是比說的明白更讓人心生畏懼,這個時候,名聲還是非常重要的,再說了,萬一和破天劍扯上關系,到時候真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還不如好好留幾天,調查出事情真相,大家輕輕松松的離開。

“公孫前輩說的這是哪裏話,這是事關兩域安危,我等自然是好生配合。”胥耽謙和有度的說,無雙注意到他換下了之前亮閃閃的銀甲,穿了一身銀白錦袍,也算是位俊秀少年郎。

一衆人被安排在公孫家住下,雖然有五六百人那麽大當然陣容,可耐不住公孫家家大業大,地方廣闊,占據了小半個白地城的公孫氏府邸,安排個把客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這種時候,在外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情況下,相互抱團就顯得極爲重要了,無雙一行人選擇了共同居住一個院子,同時個柏溪一行人,鄒老信閑等人做了鄰居,不得不說,黃泉之行,讓他們也增加了不少的革命友誼呢!

“若,看看周圍的環境怎麽樣。”剛走進房間,無雙就對着若示意。

“嗯。”轉了一圈,仔細的檢查過這裏的邊邊角角都沒有異常之後,若才坐到了無雙對面。

“無雙,今天的事情你有什麽看法?”

“我想,我終于能确認了,他并沒有死,這裏發生的一切,很可能就是他希望看到的。”無雙半眯着眼睛,享受着靈茶的氤氲霧氣,陷進了回憶裏面。

“你是說,他策劃了這一切?”若驚訝,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其實說來,她并沒有見過無雙嘴裏的那個人,甚至爲了她的安全着想,都不知道那人的名字是什麽,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人利用了無雙,獲取了破天劍,在兩域引起了一場動蕩。無雙去流焰山的時候,她和梓沐都是剛剛進入天玄宗,各種各樣繁雜瑣碎的事情讓她們都抽不開身,恐怕也就無雙這個無意中去了缥缈峰的人清閑。

“介意說一下你們口裏的那人是誰嗎?”荃羅在一旁插嘴,心裏暗搓搓的想着,這兩人還真是過分呢,既然保密那就要有點保密的自覺好吧,這樣一遍又一遍的當着他的面提起……真是賤!

“介意。”無雙兩人異口同聲。

荃羅無奈的歎一口氣,看着無雙的眼神充滿控訴,對面的宋易卿安慰性的看他一眼,“别這樣,我也是不知道的,咱們一樣!”

誰要跟你一樣啊,我一點都不想和你一樣好嗎!荃羅幾乎要暴走了,他現在才認識到在黑衣公子這個陣營裏面,做個男人有多麽不容易……

“好吧,不說就不說…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你們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那…公孫家以及現在來到這的兩域修士,都是這盤棋上面的棋子,是嗎?”荃羅沒一會兒就恢複了正常,看着無雙問道。

“不,我并不能确定,其實我倒是覺得公孫家主也很不對。”無雙眯着眼思索。

“我也有這種感覺。”宋易卿說,“修士本就不愛口腹之欲,公孫家主卻偏生準備了豐盛的筵席美酒款待我們,要說是些靈食也就罷了,可你們看那桌子上,油膩油膩的東西,全是些普通的凡俗之物,這不像是主家的待客之道。”

“确實,本來我們那時候都在後堂觀看破天劍,他确實要我們回來,就像是……就像是……”若說。

荃羅把手裏把玩兒的一顆青豆扔到茶碗裏,“嘭”的濺起不小的水花,“就像是特意把我們支開,好讓破天劍有時間失蹤!”

“沒錯,就是這樣的感覺。”若贊同道。

“可是,這樣的話,對他,對公孫家有什麽好處?”宋易卿疑惑,“要知道,不管後續如何處理,公孫家的名譽可都是會受到很大的影響的,這可不是一星半點兒的利益能補得回來的。”

另三人忍不住看向宋易卿,該說,不愧是一家之主,當家人的看法嗎?家族利益大于一切。

“或許,這一切和公孫家沒有關系,就是你們口裏那個人的詭計,隻不過公孫家主剛巧趕上這個時間?”荃羅順着宋易卿的思維猜測,雖然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的想法很不可思議。

“也不是沒有可能。”出乎意料的,無雙贊同了。

“我對那個人算不上了解,甚至連名字也不知道,但是他的詭計多端,陰險狡詐我還是清楚的,所以他絕對不會被匪寇簡簡單單的殺死,還因此丢了他視若珍寶的破天劍,所以,在公孫勝的說法當中,他從一開始就是在僞裝,僞裝的目的就是爲了讓破天劍再次出現在兩域所有人的視野。”無雙一點兒一點兒的分析。

“難不成你是說你認識那個得到破天劍的人!當時你也在裏面,是嗎?”宋易卿驚訝的看向無雙。

無雙這時候才意識到這裏還有一個熟人呢,真是糟糕……要怎麽解決呢?

宋易卿顯然看到了無雙充滿威脅的眼神,他急忙說道,“我當然會保守秘密,我發過誓的,我是說,你怎麽敢那麽大膽啊!相處,難不成你還認識他嗎?”

宋易卿覺得自己已經連傷感無雙不信任他的時間都沒有了,他現在已經快被這個大膽的家夥給吓暈了,怪不得當時自己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她,不管是事前還是時候,原來竟然是去倒騰破天劍去了。

“安靜!”無雙忍不住道,“都是多久的事情了。”

“好了,繼續吧!”無雙示意荃羅和若,剛才的事情就這麽過去吧。

若看看還有些不冷靜的宋易卿,好像有些明白了什麽似的,“你是說那個人想利用破天劍出現又消失的事情,引起兩域動蕩,好坐收漁翁之利?可他怎麽會确保公孫家會按照他的想法做?萬一得到破天劍的公孫勝隻是自己拿着呢?”

“嘭!”“嘭!”

兩聲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幾人的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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