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

拿甜點的顧绾绾看到陸老太太和一女孩撞在一塊，趕緊過來看看。

當她走到她們面前，看清楚頭低着的女孩子，愣了愣，“清一，你也來這？”

何清一，顧老太太的外孫女，顧佳妮的女兒。

何清一的家裏一般，顧老太太不怎麽待見她和顧佳妮。

來參加宴會的人都是有背景的，顧绾绾覺得自己會被邀請和陸三爺脫不開關系。

那麽何清一肯定是跟着顧家來的。

肯定是墨家知道她和陸三爺的關系，所以給了她一張請柬，又送另一張到顧家公館。

“奶奶來了？”說到顧老太太，顧绾绾緊張起來。

顧家對她的傷害，産生的陰影不是一兩天就能忘記的。

顧绾绾不知道，她的請柬是陸老夫人派人送的，而顧家的是顧鋒知道有這場宴會，替顧婉兒姐妹兩個托關系求的。

“绾绾！”

何清一擡起頭，一雙眸子歉疚地看着顧绾绾，“對不起。”

“你是說謝家，姑姑爲顧婉兒作證的事嗎？”

這事情，顧绾绾沒放在心上。

姑姑在顧家是什麽地位，她很清楚。姑姑她們跟着來謝家前，老太太和顧鋒肯定先威脅姑姑一番。

“我能理解。”

顧绾绾回道。

“嗯！”何清一應道，又低下頭不說話。

顧绾绾習慣何清一的怯弱，她們兩個年紀相近，兩個人讀的是同一所大學，因爲顧佳妮的緣故，關系一直不錯，起碼比和顧婉兒，還有顧惜若好。

陸老夫人見顧绾绾和另一個女孩聊上，不知道是因爲突然冒出來的何清一打擾自己和兒媳婦的獨處，還是就是不喜歡這看似怯弱的女孩，她不太高興。

“我的手鏈怎麽不見了？”

在三個人各自安靜沉默時，前頭傳來着急慌亂的喊聲。

顧绾绾聽聲音耳熟，擡起頭就看到顧婉兒在找她的手鏈。

“明明就戴在手腕上，怎麽會不見！這是秦氏當季的‘死寂’”。

很怪異的名字，但是參加珠寶“璀璨賽”的顧绾绾和在場的貴婦大都聽過秦氏剛推出的新品“死寂”。

珠寶方面，秦氏和陸氏的設計在行業内是頂尖翹楚，當然它們兩家不止這一個項目。

顧婉兒竟然搶到秦氏最新款的首飾，是不說明她最讨厭的顧惜若快回來了。

“顧绾绾！”着急尋找手鏈的顧婉兒看到顧绾绾時，連忙沖過來，“是不是你拿了我的手鏈！”

從謝家到現在，短短一周多的時間，顧婉兒削瘦了不說，臉色差得很。

原本還算好看的皮囊這會刷了一層又一層的粉，激動說話時，粉末是飛快地往下掉。

她做流産手術才多久時間，就跑出來參加宴會，真是不要命了。

盯着顧绾绾的顧婉兒瞥到某個地方，更加大聲地喊道，“我的手鏈！”

她快速地沖到顧绾绾面前，冷沉着臉色瞪了一眼，側身從陸老夫人的衣服口袋上拿出一條晶亮的手鏈。

“好你個老太婆，竟敢偷我的東西！”

在顧婉兒喊出“死寂”的時候，就吸引不少賓客的注意，再看到她從一個老傭人身上找出一條手鏈，更多的人圍過來。

陸家的勢力不在海城，陸老夫人不是一個愛熱鬧的人，在場的賓客除了墨家人都不認識她。

而墨家傭人沒得到老夫人的允許，不敢上前幫忙，她們隻得回主宅向陸慈音彙報。

顧绾绾是看着顧婉兒從陸老夫人身上拿出這條手鏈，她看得一臉懵。

“我沒拿她的破項鏈。”

陸老夫人靠近顧绾绾，解釋道。

這外人怎麽看她、議論她，老夫人覺得無所謂，但是不能破壞她在兒媳婦面前的印象。

“嗯！”顧绾绾點點頭，相信陸老夫人的話。

她在角落裏看到“婆婆”，那時候顧婉兒還沒來。

她們兩個坐着聊了會天，她去拿甜心後，“婆婆”沒離開這裏，所以……

顧绾绾想到這裏，不可置信地看向低着頭離自己很遠的何清一，又想起跟何清一見面，她第一句話說的是“對不起”。

道的不是謝家的歉，是現在的。

“就是從你口袋裏拿出來，你個死老太婆還在狡辯什麽。”顧婉兒冷眼瞥着衣服又舊又髒的陸老夫人，心底更有了底氣。

沒了以前的好名聲，連着謝謙都嫌棄她退婚，顧婉兒是恨透顧绾绾。

但是太久沒到顧绾绾手中讨到便宜，顧婉兒又怕了，這會一個和顧绾绾交好的老太婆偷了自己的手鏈，她還不趁機逼得顧绾绾磕頭求饒。

“顧绾绾，可是那麽多人看着！”

“婉兒姐！”

顧绾绾露出笑容，讨好的樣子讓顧婉兒挺直後背，輕屑地“哼”了聲。

她等着顧绾绾求自己。

顧绾绾沒求她，她笑着，很是真誠地同顧婉兒請教，“你做流産手術才幾天，怎麽跑出來吹風？”

“這可是要留下病根的。”

話說完，顧婉兒臉色大變，急聲喊道，“顧绾绾，你胡亂說什麽！”

顧婉兒流産的事情，海城上流社會不少人知道的，但是有些事情不提，不會傳得更開。顧婉兒着急地跑到墨家來，就是想借這般隆重的宴會接觸更多頂尖的人物。

她一直堅信，沒了謝謙，也能找到更好的。

“我沒亂說啊。”顧绾绾當作聽不明白，繼續問道，“不是因爲你自作主張地打掉肚子裏的孩子，謝夫人怎麽會氣得上門退掉你和謝謙的婚事嗎？”

“當年退我婚的時候，謝夫人是親自來的顧家，怎麽到婉兒姐這裏，他們就派了個傭人。”

“也是，謝夫人心心念念地要個孫子，你說都不說就把孩子打掉，你們都快結婚了！”

顧绾绾一番話氣得顧婉兒氣息加重，她伸出手指，想罵過去，但看着顧绾绾那張笑臉，臉色更發鐵青。

“婉兒姐，你這種做法，不僅傷了謝叔叔他們的心，還有在座的夫人嗎？”

“他們兒子娶了，不得有斷子絕孫的威脅！”

顧婉兒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氣憤地想把顧绾绾給殺了。

她低聲下氣地求二叔讨來墨家請柬，又精心妝扮了大半天，信心滿滿地想找下家，因爲顧绾绾的話，在場的賓客看她的眼神滿滿地是厭惡和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