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海城的時間還早，下飛機後，顧绾绾和陸骁直接打車去醫院。
一路上，顧绾绾的情緒很低落，沒怎麽搭理陸骁，陸骁由着她，默默地陪在她身邊。
進醫院電梯，顧绾绾對陸骁開口，“你回去吧，我今晚在這陪我媽！”
陸骁擡頭，看到電梯門上倒影着小姑娘的面容，她的語氣淡淡的，臉色也是。
“我先送你上去！”
陸骁溫聲說着，電梯門打開，他擡手想牽顧绾绾的，顧绾绾先一步擡腳出去。
她站在門口，擋住陸骁的去路，“你走！”
輕淡的兩個字加上表情，看得陸骁愣了下。
緊跟着，随着電梯門關上，顧绾绾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他眼前。
還是先把行李放回公寓，順便買些吃的過來陪她。
放她一個人在醫院，他已經不放心。
和陸骁分開，顧绾绾的情緒更低落，她低着頭慢慢地往前走。走廊上很安靜，隻聽到她的腳步聲。
VIP病房樓管理比普通病房好，而且病房和病房間的隔音效果俱佳，裏面鬧翻點，外面也聽不到什麽聲響。
快到蘇意的病房前，門從裏面拉開，護工看到顧绾绾驚詫地呆住。
緊跟着，說話聲從病房裏傳出來。
“顧绾绾也是有本事的，給她媽搞到這麽好的病房，聽顧鋒說，她跟了個老男人，是不是真的！”
“别啰嗦，吃完就回去！”
“我不走！你，給她們當保姆那麽長的時間，就該多帶我們父子來享受享受。”
顧绾绾推門進去，刺鼻的酒味撲過來，她擡頭看到坐在沙發上喝酒的何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往她媽的病床走去。
“别說，蘇意躺了八年還是這麽漂亮！”
“我今晚就睡這裏！”何父嚷着時，用他又髒又黑的手伸向蘇意，一旁的顧佳妮給兒子夾菜沒有阻止。
“幹什麽！你！”
顧绾绾快步沖過來，将着床邊的何父一把推開。
何父喝了不少的酒，被顧绾绾猛地一推，直接摔在地上。
“老何！”
見自己丈夫摔倒，顧佳妮過去扶他起來，扶好後站定，她看到是顧绾绾，慌亂地問道，“绾绾，你怎麽回來了？”
“不是！”
“你回來前，怎麽不同我說聲！”
顧绾绾看着尴尬陪着笑意的顧佳妮，再瞧到茶幾上的酒瓶和吃的，還有顧佳妮的小兒子——何安，她的怒火猛地沖上腦門。
“是這樣的！”顧佳妮環顧四周，看到茶幾上的一片狼藉，她歉意地說道，“今天家裏沒人照顧，我就把你姑父和表弟帶過來。”
“你放心，等下我會收拾幹淨的。”
顧佳妮的道歉和讨好，顧绾绾沒有接受，她伸手指着門口的方向，冷聲喝道，“出去，都給我出去！”
“绾绾！”
被侄女當着老公和丈夫的面這麽訓斥，顧佳妮眼眶發紅，委屈地喚道，“我真的是兩邊顧不來，我馬上帶他們走！走！”
顧佳妮擡手抹去眼眶裏滾出來的眼淚，何安識趣，在顧绾绾發火的時候拿起沙發上的書包轉身出去，何父帶着醉意冷嘲地笑笑，“清一這死丫頭說得對，你對姓蘇的再好，她都是一頭白眼狼！”
“走！這麽好的地方不适合我們這種人待！”
何父嘴裏罵起“賤人”，跟着出去。
顧佳妮走在最後，她過去想把茶幾上的東西收拾幹淨再走，顧绾绾直接推着她出去，“姑姑，請你也出去！”
“绾绾！”顧佳妮慌聲喚道，她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一直委屈地在哭。
VIP樓層提供免費的午餐和水果，她不過是照顧蘇意太累了，把丈夫和兒子帶過來玩玩，绾绾就發那麽大的火！
委屈！
被趕出病房的顧佳妮越想越難受！
該走的都走了，顧绾绾到沙發旁将茶幾上的酒瓶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收拾到一半時，她想到什麽，扭頭看向床上地蘇意。
顧绾绾轉身快步過去，她先卷起蘇意的袖子，檢查身上有沒有什麽印記。
蘇意被醫院宣稱變成植物人那會，沒有依靠的顧绾绾很少有機會來看媽媽。
有時候是顧鋒顧老太太收拾不動她，就把她帶過來看蘇意。
有時候是她自己溜進病房。
一個人悄悄地潛進來後，她常在媽媽的身上發現傷痕，淤青紫紅連着刀傷都有。
一個植物人躺在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她的人生隻能由别人宰割。那時候顧绾绾發誓，賺很多很多的錢，住最後的醫院不讓顧家他們傷媽媽一下。
現在，媽媽的病房換到VIP樓層，她不開口，顧家人進不來。
至于顧佳妮，顧绾绾念着她過去對自己和媽媽的好，在她提出有空來病房看看媽媽，同意了。
她可以允許顧佳妮自己來，但是不願意外人不管是誰不管什麽理由，都不能進這間病房。
在顧绾绾查看蘇意的身體時，病房的門又被推開，是照顧蘇意的陪護。
陪護看到顧绾绾把顧佳妮趕走，她走進來，不太高興地指責道，“顧小姐，你家姑姑是好心，怎麽能對長輩發那麽大的脾氣！”
顧绾绾扭頭看向陪護，陪護是她直接同醫院要的。
自己在海城那段時間，陪護照顧蘇意很盡心盡責，離開豐城的時候給高價請她繼續幫忙。
再看陪護允許顧佳妮把何父他們都帶進病房，顧绾绾淡聲問道，“她每天都來？”
陪護“嗯”地應道，“最近都來！”
“你不知道照顧你媽得多費勁，我一個人來不及。”
一個植物人是費錢，也難照顧，但是沒有陪護說得那麽累，顧绾绾勾起嘴角，不說話。
“你姑姑走的時候，哭得那個傷心。小姑娘，别不識好人心！”
“哎，難怪你爸你奶奶他們都說，你沒心！”
爸？
奶奶？
這兩個稱呼一下子刺激到顧绾绾的神經，不是蘇意躺在床上，顧绾绾想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就砸過去。
“他們也來過！”
聲音沉下，又冰又狠！
護工擡頭，對上顧绾绾那雙滿是寒意的眸子，心裏沒由來地發慌，她心虛地搓着自己的雙手。
“我說過，不許讓他們進來！”
顧绾绾響了聲音，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還有什麽人進過媽媽的病房！
“這不是你姑姑帶來的，我又不好……”
護工賠着笑解釋着，顧绾绾沒有興趣聽，“我媽媽不需要你照顧！”
“顧小姐！”一聽要把自己辭退，護工不悅地說道，“這和我沒有關系，是你姑姑帶來的。她是你的長輩，我又不好說什麽！”
“出去！”
顧绾绾冷喝一聲，不想聽護工解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