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某個周末，周岩跑了一趟市裏，到市中心星火廣場附近的羊絨制品專櫃，買了一條羊絨圍巾和一雙羊毛手套。
之後，周岩又跑了一趟益群商廈，在商廈裏的特産專櫃買了一把牛角梳子和手工皮包。
離開專櫃的時候，周岩見一旁的副食品專櫃裏有奶制品和牛肉幹，順便買了一大堆。
進商廈的時候，周岩手裏隻有一個小購物袋，出門的時候，兩隻手裏已經挂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半個小時之後，周岩兩手空空地走出了郵局營業廳。
上午十點多，周岩回到了宿舍，可一進門就發現早晨跟自己一起出門的左季雲，早就回來了，而且這位的桌子上，還多了兩大箱綠了吧唧的蘋果。
周岩還在愣神的時候，何秋霖湊了過來，滿臉怪笑地看着周岩：“老周，吃過五塊錢一個的蘋果嗎？”
周岩瞥了一眼桌子上那滿是原諒色兒的蘋果，擡頭看了看床上得意洋洋地在哪裏宣揚着“聖誕生意經”的左季雲……
“知道嗎，這是平安果，聖誕節很好賣的！我一塊錢一個進的貨，賣五塊錢很便宜？”
So?
“你就打算這麽賣平安果？”
周岩饒有興緻地湊過去，大緻算了一下數量，大概有兩百多個。
“當然不是！”左季雲美滋滋地從床上拿起一疊印了紅色花紋的塑料袋，“你看這包裝，怎麽着也得值一塊錢吧？”
周岩見這位自信滿滿，也不好意思再打擊他：學校裏成雙入對的新生，不到二十對；至于高年級的學哥學姐，根本就沒有可能會買綠油油的“平安果”。
不過，周岩不找麻煩，并不代表麻煩不會找他。
剛爬上了床，看了會兒書，周岩就被左季雲揪了下來充當勞工，用惡俗的塑料袋包裝“平安果”，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你不下來，到時候我們賺了錢，出去吃大餐，沒你的份兒！”
周岩一邊用絲帶包裹裝着“平安果”的塑料袋，一邊腹诽：沒有二十年的腦血栓，想不出賣原諒色平安果這樣的商業奇招。
不過，作爲一隻苟成大師的老苟，周岩并不想打擊左季雲，打算幫着把平安果全都安裝完成。
隻是，一群人才包裝了幾十個就被左季雲叫停了，理由是一群人打的蝴蝶結沒有美感……
“切……”
宿舍裏的五個人沒好氣地将袋子和絲帶都扔給了左季雲，爬上床，自己玩自己的。
周岩自然是繼續看四六級考試教程，順便用收音機聽一下外語頻道的英文廣播，就當是鍛煉聽力了。
而左季雲見大家都沒給好臉色看，也知道自己犯了衆怒，隻得一個人抱着箱子離開了。
六零三宿舍的人，都不知道左季雲是如何辦到的，反正第二天下午同一個時間，這貨又抱着包裝好的平安果回來了。
後來，大家才知道，這貨拿所謂的“平安果”雇傭了班上的女生，幫他包裝好了平安果……
一切準備就緒，一代商業奇才的商戰之旅開始了。
剛開始的幾天，左季雲忽悠了舍友嚴文濤和何秋霖，幫他在宿舍樓前往教學樓的必經之路上擺攤兒。
三個人在凜冽的寒風裏站了一天多，總算是賣出去好幾個平安果，就這幾單生意，根據周岩的估計，還是校園裏的小姐姐，看這三個人可憐，才掏錢買的。
擺了兩天地攤之後，左季雲自己也覺得再這麽下去，可能會血本無歸，隻得帶着人馬退回了宿舍之後。
生命不息，折騰不止。
消停了兩天之後，商業鬼才左季雲同學，又将主意打向了熟人：像是臨近宿舍的，打過招呼的，一起踢過球的，大都遭遇過左季雲的軟磨硬泡。
不怕不要命的，就怕不要臉的。
在左季雲的糾纏之下，這些人不得不慷慨解囊，買下了這些帶着原諒色的蘋果，還有幾個臉皮薄的，被左季雲磨得來了二次消費……
雖然左季雲已經豁出去老臉了，可眼瞅着離聖誕節還有三四天了，也隻是賣出去了一箱……
同宿舍的五個人，看左季雲這貨實在是有點可憐，隻得掏錢，替他刷了一下業務量……
“四塊錢的蘋果！”林俊峰看着袋子裏的平安果，不禁啧啧稱奇，“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麽貴的蘋果！”
“阿峰你就知足吧你，五塊錢的平安果，我已經給你打了八折了……”
林俊峰嘴角直抽抽：“我要求退貨！”
“貨一出手，概不退換！”
“那就算了！”
林俊峰笑了笑，解開了包裝袋，去洗漱間沖洗了一下，拿回來之後，剛想下嘴，被周岩給攔住了。
“老周，有什麽問題嗎？”
周岩什麽也沒說，隻是從櫃子裏拿出泡面用的飯盒，往裏面倒了一些開水，然後解開了自己買的那隻平安果的袋子，放了進去……
隻是幾十秒的功夫，水面上就已經漂起了一層臘狀物。這下，不光是林俊峰，就連左季雲，都有點傻眼了……
“老周，你怎麽不早說？”
周岩朝左季雲翻了翻白眼：“我要是說了，你可就一個也賣不出去了！”
左季雲被噎住了……
在學校裏認識的熟人就那麽些，“平安果”的需求市場很快就飽和了，左季雲隻得另辟蹊徑，将主意打向了自己的高中同學、發小兒……
看着這貨信誓旦旦地跟同學保證“平安果”一定會大賣，周岩突然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用力一想，才想起來，多年之前，那些搞傳銷的，也是這麽玩的：自己虧了，再把損失攤到親朋好友頭上就可以……
馬上就是英語四級考試了，周岩也懶得再關心左季雲的業績了。
而且，雖然毫不懷疑自己能過四級，可畢竟四級的成績高低事關系統的積分獎勵，由不得周岩不上心。
四級考試的當天，天朗氣清，沒有沙塵暴也不下雪。
提前起床，根據提示找到考場，憑準考證進考場，調試收音機，等待考試開始……
開始之後，最先進行的自然是最難也是最惡心的聽力。
之所以說“惡心”，是因爲周岩發現，命題的這群專家，純粹是爲了出題而出題：所有的題目，如果換成了漢語，差不多都是，“我去，我不去”、“我沒什麽意思，隻是想意思意思”之類的玩意兒。
所幸，周岩在國外“混”了很多年，而且聽力優越，神經反應靈敏。
聽力結束之後，剩下的題目，對于周岩來說，自然是小菜一碟。最後的作文，周岩直接用上了高中學過的詢問技巧，開口一句名人名言……
做完之後，時間還跟充足，周岩檢查了幾遍之後，交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