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度快到超乎想象,眨眼間三頭豺已經朝我撲咬而來,明晃晃的陽光下,尖牙利爪燦燦的,就跟小型匕首差不多。
這畢竟是野獸,咬合力的恐怖,我心知肚明,這可不是一般家養的狼狗可以比拟,一旦被撲倒,我能想象我身上的肉一片一片被撕咬下來,甚至短時間内就會被咬穿喉嚨而死。
千鈞一發之際,我握着刀子奮力一揮,劃到了那頭豺狼頭領的前爪,與此同時,我腳尖一蹬,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縱身一躍,硬生生地跳下了湍急而下的溪流。
我不知道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不會選擇跳下溪流,但此時我隻知道,身爲一名水手,我甯可葬身大海,也不想成爲野獸的口糧。
重重砸入水中之後,由于落水的姿勢不對,胸腔瞬間像是被一柄重錘悶捶了一記,眼前一黑,我差些昏厥過去。
水勢比我想象中還要湍急,強忍疼痛的我浮出水面之後,徒勞掙紮撥拉了幾下,跟無根的浮萍一樣,被水流的強大力量推動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被沖到小型瀑布的邊緣。
嘩啦啦的巨大瀑布傾瀉聲,一瀉而下的磅礴大勢,明燦燦的陽光,這一切讓我有些眩暈,雖然此時有幾塊凸出來的陡峭岩石卸擋了些水勢力道,但我整個人渾身骨頭跟散架了似的,腦子昏昏沉沉的,已經使不出什麽力氣去勾住這些岩石。
“蘇~~”
一聲高分貝的尖叫撕裂長空,我的意識清醒了幾分,本能地循聲看去,隻見一道影子墜落,随後是幾聲野獸的嘶吼聲。
我鼻頭一酸,嘴巴一攏,心頭一堵,想大喊蘇珊娜的名字,卻不知爲何愣是喊不出來,成了無聲幹嚎…;…;
這傻丫頭,連命都不要了,何苦呢?
我所看到的景象,蘇珊娜并非是失手墜落,也不是那枝幹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而是她往前一晃,借着力量往前一跳,落到了水中,也就是說,這巴西超模,是自己跳了下來…;…;
誰說人性就一定是自私的?至少在這一刻,我明白凡事無絕對,而蘇珊娜爲了救我,或者是不忍看我死去,竟是自願跳了下來。
可惜我無法阻攔這一切,心裏頭陣陣酸楚,同時流淌着陣陣暖流和感動,我一個水手,面對這樣湍急的水流,都不能自保,難不成你這個長腿名模,還指望能救我?
湍流不停歇地沖擊着我,将我推向陡峭岩石的夾角,轉眼間,我就隻覺得身體懸空,本能的伸手一抓,死死握住岩石的縫隙,随即整個人跟風筝一樣晃蕩着。
這來回晃蕩幾次,加上手掌受力,生疼無比,我徹底醒神了過來,目光死死盯着水面,搜尋着蘇珊娜的身影。
“蘇珊娜~~蘇珊娜…;…;”
我瘋了一般地喊着她的名字,手掌也已漸漸受不住力,一點一點地往下滑動,身體也是随之一點一點下沉。
就在這時,蘇珊娜的身影浮浮沉沉,随着水流起起落落,我甚至不清楚她還有沒有活着,當她被沖到水流一瀉而下的邊緣時,我本能地伸手,卻隻能是徒勞地抓了一把虛空,随即,我看到蘇珊娜的身體随着瀑布落下,這一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蘇珊娜沒有落下,或許我會拼命地掙紮幾下,即使我知道此事身心疲憊的自己,根本無法将整個懸空的身體再撐上來,可當蘇珊娜的身影在我眼前墜落的那一刻,我瞄了一眼底下白蒙蒙的一片,還有遠處藍藍的海面,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掌一松,這一刻,我無比輕松,甚至有種解脫的感覺。
我的身體不斷下墜,耳畔嗡嗡作響,分不清是瀑布的聲音,還是來自地府的聲影…;…;
随後我感到一陣昏眩,身體不規則地打着轉,時而下沉,時而上浮,也不知過了多久,等身體趨于平穩的時候,水手的本能驅使我用腳掌擺動,不斷地讓自己往上遊動…;…;
“呼~~”
當我的腦袋浮出水面時,我隻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快要爆炸了,深深的窒息感讓我第一次覺得原來缺氧的感覺,如此恐怖。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腦子一片空白,隻有本能地喘息着,身體感覺不到疼痛,就像打了麻藥似的,可等我下意識地張開手想要往前撥拉時,來自背部的一陣劇烈的疼痛感這才襲來,疼的我龇牙咧嘴,此時我才深切地感受到什麽叫做欣喜若狂。
活着!我還活着!隻有活着,才有可能救回蘇珊娜!
念頭一閃,我兩眼放光,跟鷹隼一般,根本顧不得疼痛,咬着牙堅持着,爾後不停地打着轉,搜尋着蘇珊娜的身影,我不敢往壞處想,跟個瘋子一樣嘴裏念念着,蘇珊娜她沒事的,她一定沒事的。
我不知自己被瀑布的力量沖了多遠,但此時我所在的位置,水面還算平穩,而且離溪水注入大海的那頭有點距離,再環視了一下,才發現,這應該是一個自然形成的水潭。
此前我們根本不敢靠近地勢險峻的溪流下沿,所以瀑布之下有這麽一個水潭,根本無從得知。
粗粗看了一眼水潭四周的地形,我沒有心情慶幸自己活着,也沒有往水潭邊緣被草叢遮掩的差不多的亂石堆,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蘇珊娜!
此時我總算體會到什麽叫做望眼欲穿,甚至不顧危險,往溪流注入大海的那個隘口遊去,我的體能已經漸漸不支,背部的疼痛也越來越甚,如果不能再找到蘇珊娜,那希望就渺茫了。
水潭大小得有幾百米,不少岸邊大樹的藤條垂落下來,那頭浮着雜七雜八的朽木枯葉等漂浮物,蓦地,我看到蘇珊娜的身影,随着水波,在那些垂落藤條的一旁輕輕晃動着。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可當我看到蘇珊娜的身影時,兩行熱淚撲簌簌地滴落,此時我甚至因爲内心的煎熬,有點不敢靠前。
我怕!我怕這個爲了救我而甘願跳下溪流,卻全然不顧這種舉動會讓她搭上性命。
拖着蘇珊娜往岸邊遊去的短短時間内,我覺得比一世紀還漫長。
将她平躺之後,我咬着牙讓自己冷靜下來,身體卻忍不住有些哆嗦,或許這就是害怕失去的感覺吧…;…;
枯燥的救護工作,人工呼吸,按心髒,掐人中,重複再重複…;…;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我直接癱在一旁,幹嚎着,卻愣是哭不出來的時候,一道猶如天籁的聲音傳來。
“嘔,哇,咳咳…;…;”
哇哇吐出水的蘇珊娜,依舊是緊閉着雙眼,身體彈動了幾下,然後是劇烈的咳嗽…;…;
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就這麽守在她身旁,或者說是癱在她的身旁,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也做不出激動興奮的動作,唯有我的眼睛,所有的情感都在裏頭,正直直看着她。
“哇,嗚嗚,嘤嘤…;…;”
蘇珊娜的反應的确是很獨特,她沒有東張西望,臉上也沒有那種茫然一片的神色,也不問我說什麽我們還活着之類的話,直接就大哭起來,起身就撲向我的懷抱,大哭小哭不斷,一個勁地往我身上抹,眼淚鼻涕啥的。
我使出僅有的力氣摸着她的頭發,拍着她的後背,随後就勢躺了下去,而她則也是順勢趴在我的肚皮上,依然是小聲哽咽着。
天湛藍,海湛藍,陽光透過樹林,灑成粗細不一的金線,瀑布那頭竟然還暈出了彩虹,一切都是那麽美,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趴在我肚皮上這個人,要是她沒了,我想這些美景跟地獄也差不到哪兒去。
也不知躺了多久,我的手心感受着濕嗒嗒衣服後,蘇珊娜那綢緞般肌膚遞來的滑膩,當然,她那傲然的雄偉緊緊貼着我肚皮的美好,更是讓我不想起來,生怕這隻是一場夢。
風一起,我打了個寒顫,低頭一看,這巴西妞不知是不是太累了,竟是趴在我肚皮上睡着了。
呼吸勻稱,時而鼻子微微一皺,睫毛上還挂着微小的水珠,在陽光下,這張漂亮的臉蛋,如此動人。
“蘇珊娜,起來,我得把你的衣服烤幹了,要不然還沒想到辦法逃出這裏,你就得病倒!”
我輕聲重複了幾次,趁她睡着,親了幾下她的額頭臉頰,當然,還有那誘人的嘴唇,可這些都不管用,知道我揉了幾把她的柔軟,她才算是睜開了睡眼。
哇~~
她又要哭,我連忙捂住她的嘴,笑着說,“沒事沒事了,我說了,不看你這超模走走貓步,我怎麽能死呢。”
這本是句俏皮話,不料蘇珊娜還是沒忍住,不但沒被我逗笑,反而又是哭了出來,不過這次很快就止住了,隻是愣愣地看着我,然後掐了一下我的臉,等我做出吃疼的表情,她才算是有些平複了過來。
我起身,掏出煤油火機,打了幾次,沒啥用,再一看天光,心頭有些急了,得趕緊想法生火才行,要不然蘇珊娜跟我隻要有一人受寒病倒,那就别想逃出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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