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着噜噜的手,踏着月光,心急如焚,既擔心卡門的安危,可又不敢步子太大,一旦動靜太大,很有可能被那群土著發現。
卡門已經射殺了兩人,這群土著此時肯定是處于暴怒的狀态,而且他們絕對以爲這是噜噜幹的,因爲那把弓弦,應該是噜噜的武器。
卡門也是爲了保護我和噜噜,才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帶上弓弦,在黑暗中潛伏,然後在最危急的時候,射殺土著,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救下了我們。
土著人多是以遊牧和狩獵爲生,戰鬥力不用多說。
我曾經在付費電視台看過一個紀錄片,非洲的土著人,不少狩獵者除了會使用長矛之外,還擅長一種吹镖,跟暗器差不多,而且他們經過長年累月的累積,還學會用專門的手勢,在追殺獵物是,能傳達無聲的信息。
分開,包圍,層層推進,跟那些作戰士兵的專門手勢差不多一個道理。
而且,大多數的土著人,男孩在成爲男人之前,會在叢林裏接受嚴酷的鍛煉,學習各種狩獵技巧,還有拍打馬蜂窩的傳統,甚至互相之間還有兇暴的厮打,爲的是讓肉體接受考驗,讓自身變得更加勇猛。
這樣的一群人,追殺一個女人,而且是在暴怒的情況下,可想而知卡門現在的處境。
他們前進的速度很快,即使是在黑夜裏,我跟噜噜追了一會,漸漸的,隻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還有那拍着嘴巴發出的怪聲。
穿過椰林之後,便是一片不平整的地段,亂石與荊棘密布,且地勢險峻,似乎前頭是懸崖峭壁。
我停下了腳步,因爲我發現這群土著人腳步雜亂,身影不再往前追跑,而是停了下來。
很快,他們的叫喊聲更加大聲,聽得出來更加暴怒兇戾,我沒想到形勢會變得這麽快,我最初的想法是慢慢潛近他們的後方,趁機投擲長矛,殺幾個是幾個,再躲到暗處埋伏,利用石刀砍殺。
難道說卡門被逼到絕路,跳下了懸崖?
我的心猛然一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這不是不可能的事,以卡門高傲剛烈的性子,甯死都不會讓這群土著人抓到。
甚至,她還交代我,如果事情變得糟糕,讓我親手了結噜噜的性命…;…;
沒有給我太多的時間多想,這群土著人已經轉身返回,月光下,我看到十幾把長矛尖端反射着銀光,氛圍變得有些肅殺。
卡門生死未蔔,土著人大規模撤回,這樣的變化,巨大的壓力幾乎将我壓垮。
怎麽辦?
我跟噜噜再轉身逃跑,速度上肯定是來不及,無論如何,我們的步伐,肯定是比不上祖祖輩輩在叢林裏狩獵的土著人快,我看向噜噜,緊緊握着石刀,心思繁雜。
月光下,噜噜像是受驚的小鹿,她的手被我拉住,脖子微微往前伸着,在看向前方,可此時她并沒有拽着我往回走的意思,我知道她在擔心卡門。
她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因爲我此時像是被定住了,沒有轉身奔跑也沒有閃到一旁躲藏的意思,她指了指前頭,低聲嗚嗚了幾聲,一臉的擔憂。
這個小臉蛋上的神情無比糾結,驚恐、擔憂…;…;
我仍舊是沒有動身的意思,握着石刀,盯着噜噜,完全不顧那群土著人已經越來越近。
我甚至動了心思,既然卡門已經跳下了懸崖,或者是被土著人殺死了,而現在我跟噜噜的行動速度又比不上這些土著人,那麽,該是執行卡門交代的話了。
這一刻,我想了很多,我想到我的水手歲月,想到在船上的日子,想到家裏頭的父母,想到我那可愛的親妹妹,想到蘇珊娜、邊梅還有金泰妍…;…;
我揚起了石刀…;…;
“叽裏呱啦…;…;”噜噜畢竟隻是小蘿莉,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思,也不清楚卡門交代過的話,她隻是本能地想活下來。
她的話我聽不懂,但她比劃的手勢我看懂了,她的意思是讓我們爬到最近的那棵椰子樹上,躲避開她的族人。
我有些心軟了,揚起的石刀又抽了回來,是啊,卡門是性子剛烈的女人,或許她覺得這是對于噜噜最好的解脫,可是,這對于噜噜來說,并不公平。
土著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已經返回到椰林前頭不遠的地方,也許他們是想把同伴的屍體擡回去。
一瞬間,我的想法改變了,我無權決定别人的生死!
拉起噜噜的手,我狂奔回去,故意将動靜搞到最大聲,很快,那些土著人本來的眼力聽力就好,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什麽,怪叫聲又響了起來,奔跑的速度更加趨快。
跑進椰林之後,我拉着噜噜折身跑向其中一棵椰樹下,一下子,我将噜噜直接抱起,她似乎已經有些依賴我,雖然不知道我要做什麽,但幾乎沒有什麽抗拒,隻是嘴裏哼唧了幾句,我也聽不懂,就算聽懂,也改變不了我的計劃。
當我将她推上椰樹樹幹的時候,她總算明白了,回頭看了我一眼,已經有些淚眼婆娑,我微微地搖了搖頭,示意她此時不是掉淚傷感的時候,然後朝她點了點頭,目送着她爬了上去…;…;
“呼噜噜…;…;”
我拍打着嘴巴,模仿着土著人的怪聲,折身,疾跑,揮舞着石刀,砍向前頭的荊棘樹葉灌木,以此發出最大的聲音。
我所離開奔跑的方向,是噜噜所在位置的反方向,很快,那些土著人的腳步聲先是停下,然後齊整了起來,嗒嗒嗒的,往我這頭跑來。
越來越近,啪次,一道銀光,被我的餘光捕捉到,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一支長矛,直直落在我的身後不到幾米的地方。
隻要我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此刻我就已經倒下。
我當然害怕,我心髒狂亂跳着,我甚至聞到了死亡的氣息,很濃烈。
想象着被長矛穿過身體的滋味,那酸爽…;…;
荊棘劃破我的臉,我的衣服,可我隻能是沒命地跑着,跟亡命之徒一般,而此刻我的心情卻是意外地,有些許的欣喜,因爲,這一來,噜噜就安全了。
簌簌簌,我已經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支長矛朝我投擲過來,身後的怪叫聲此起彼伏,伴随着他們的腳步聲,還有我狂奔之下的喘息聲,就像是一曲死亡序曲。
哪怕我磕絆了一下,下一秒,我就可能被抓住,刺成簍子,砍成肉泥…;…;
很快,眼前出現一片泥沼地,泥沼地之後,幽深的一片,正是那古木森巨,卧虎藏蛇,野獸盤踞,毒蟲遍布的叢林,可我沒有絲毫的猶豫,奔了過去。
深一步淺一步,我艱難地踏入泥沼地,也許荒島上現在正值旱季,我在泥沼地裏并沒有陷的很深,但我費勁無比地穿過那寬度也就幾十米的泥沼地時,意外的是,身後追逐的腳步聲稀稀拉拉了起來。
回頭一看,這群土著人,不知是因爲忌憚着什麽,還是因爲看清了我并不是噜噜,他們停下了腳步。
此時我跟他們相距不過幾十米,最近的一個土著人,甚至就站在泥沼地的邊緣,正用力拔出地面上紮進去的長矛。
此時,我看到他們之間互相比劃着什麽,然後叽裏呱啦地說着什麽,最後,他們隻留下了一兩個土著人在泥沼地對面守着,餘下的竟是轉身離開了,往椰林的方向沒了進去…;…;
我就站在原地,心裏頭隻盼望着噜噜能逃過一劫,既不能轉身往叢林裏頭跑去,又不能返回椰林那頭,對方兩人,手裏持着長矛,又是狩獵高手,硬拼的希望不大,而且他們還能利用怪叫聲召集同伴。
就在我糾結無比的時候,叢林深處傳來幾聲吠聲,我迷糊了,這裏可是荒島,怎麽會有狗叫的聲音,難道是聽錯了?
吠聲此起彼伏,不知怎麽地,守在泥沼地的那兩個土著人,似乎不敢在逗留,徑直怪喊了幾聲,轉身也沒進了椰林。
這下我有點亂了方寸了,我不清楚這些土著人是真的離開了,還是在椰林裏埋伏着,就這麽猶豫了幾下,耽擱了一點時間,叢林深處的吠聲越來越響,緊跟着,我看到幾十隻幽綠幽綠的光點,在朝我快速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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