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猜想,大元老寫給雲将軍的手劄,内容上,大抵就是雲柔兒娘舅所說的這番話。
這一來,我反倒是對于三皇子有些佩服了。
楚胤雷以及他身後的勢力,爲了自身的利益,想要借屠滅雲家此舉擊垮雲将軍,卻絲毫不顧及大炎邊境的穩定,這般大逆不道的人,當然是人人得而誅之,然而真正敢于站在這股勢力對面的,目前爲止,隻有三皇子,就連帝天宗頂多也隻是保持中立。
風滿樓!
我打定了主意,先去風滿樓赴宴,再奔赴大炎邊境與雲将軍和雲柔兒會合。
離開渭城,風雨兼程趕回大炎,依舊是花了一日。
炎城即爲大炎皇城所在之城市,主幹道之寬闊,城門之恢弘高大,皆是讓我大開眼界。
等進入城中城皇城之時,我更是驚歎連連。
無數的關卡,無數的城門,護城軍隊一批又一批在街道四處巡邏着,随處可見的妖獸坐騎,有些我根本就沒見過,可一看便知戰力強悍,價值不菲。
雖然在皇城附近,武者不得擅自飛行,但沿途所見,說是強者如雲也不爲過,無論是街區的繁鬧程度,還是守衛森嚴等其它類比,濱城都比肩不了。
單是那些巡邏軍隊,就分三六九等,皇城外圈的城區,多是步行衛隊,而越是往皇城内城的方向前進,巡邏軍隊則多是盔甲鐵騎,所到之處,威嚴無比,且那種肅殺氣息,分明就隻有多番征戰沙場的軍隊才有,可謂是精銳中的精銳。
到了皇城内城最後一道城門,所有進城之人,都要排隊步行,擡頭一望,城門之高,幾乎一眼看不到頭,且上面還有人影閃動,應該是守城士兵,我甚至看到不少寒光,估摸着不是箭矢就是刀劍閃爍出來的。
輪到我的時候,一身盔甲的守城士兵問我,進皇城所爲何事。
我老實回答,是應三皇子的邀請,前來赴風滿樓的宴席。
這守城士兵打量了我一眼,微微有些疑色,讓我報上姓名,随後讓我在一旁等候,看情況他是要差人去驗證。
等待的間隙,一看排隊的人馬,乖乖,除了我的坐騎是普通駿馬之外,這些人個個神采奕奕,要麽是幹脆沒有坐騎,要麽都是些渾身燃燒着火焰的妖獸,皆是名貴無比,乍看上去,一排排的,一簇簇的,像是花燈園遊會似的。
偶爾也有軍隊出入,幾百人馬,也不知是征戰沙場的将領被诏令回城,還是巡邏的軍隊,不過這些都是從另外的通道進入,算是有特權。
時不時也有幾道人影虹射越過城門,引發人群的道道驚呼,聽這些人的讨論,這些虹射人影,不是王室裏頭的重要人物,就是大炎十大公子裏頭的。
除了這些人外,餘下的排隊之人,别說是利用身法飛躍城門,就連坐在坐騎上的資格都沒有,都得步行。
過了沒多久,守城士兵朝我走來,這一次,他顯得有些謙恭,且将一枚令牌遞到我手中,我一看,跟之前楚蠻擁有的那塊很相似,應該是三皇子的安排無疑了。
“蘇兄弟,三皇子的人特地吩咐屬下,進城之後,你到玲珑酒樓下榻,剩下的事情,三皇子會另派人安排。”
我抱拳點頭,道了聲謝,随後牽着踏雪無痕,步入皇城内城。
諾大一個皇城内城,一人一劍一馬,略顯勢單力薄了,我心頭逗樂一句。
……
玲珑酒樓算是雅緻,也許在大炎皇室腳下做生意,搞奢華這一套,隻會是适得其反。
珠簾,屏風,竹椅,閣樓。
簡約而不簡單,甚至角落還擺着典籍供人閱覽,當然,琴棋也有,隻不過似乎是擺設。
一樓和二樓爲用膳之處,尤其是二樓,似乎還得是有點身份之人,才有資格上去,而我之所以知道,正是以爲想上去瞅瞅,确實被小厮攔了下來。
此時,見我牽着踏雪無痕,酒樓裏的小厮露出了難色。
“客官,我們玲珑酒樓,不比外頭,隻提供妖獸落腳的獸場,你這普通的馬匹,我們不知如何安置。”
我有點懵了,踏雪無痕跟我不短時間了,說是寵物都不爲過,又是風雨兼程趕回大炎,不讓它好好吃飽歇息一下,這不是往死裏折騰它嗎。
“那怎麽辦,出多少銀子,我也答應!”我有點慌了,可不能眼睜睜看着踏雪無痕撂在酒樓外頭,連草都不得吃吧。
我以爲這小厮是爲了點小費,不料他一番解釋之下,是真的沒轍。
一來獸場的空間有限,且那些家夥裏頭有的攻擊性十足,說不定眨眼的功夫,踏雪無痕就成了一堆白骨,二來,酒樓開業至今,往來的全是武修強者,要麽是獨身一人,要麽坐騎是妖獸,還從未有人牽着普通的馬匹入住這玲珑酒樓。
“小兄弟。”我盡量用客氣的語氣跟這小厮說道,“要不這樣,你幫我開個最次的客房,找些幹草,幫我它照料我,銀子我不會少。”
這小厮眸子一轉,還是有些猶豫,我見此,答應他多出一倍的客房花銷,他看了一眼酒樓掌櫃櫃台處,才勉強答應。
安排好這一切,我可算是松了口氣,一日奔波,我也沒什麽心思去想,三皇子的人什麽時候回來找我,點了些酒菜,坐在角落裏,便吃了起來。
不多時,小厮牽着踏雪無痕,往客房那頭走去,最次的客房在酒樓一樓的後頭,靠近柴薪房和廚房,所以價格要低一些。
一聲嘶鳴響起,也不知是踏雪無痕來到陌生環境不習慣,還是由于疲餓的緣故脾氣有些暴躁,竟是揚起馬蹄,馬嘶了一聲。
“豈有此理!酒樓的客房是用來住人的,哪有畜生入住的道理。”
我擡眼看去,見一人已然起身,攔下了小厮,而小厮正陪着笑臉解釋着什麽,眼裏微微有些懼色。
心頭一怔,轉頭一想,應該是我跟小厮的談話,被此人聽到了,再加上本來安靜雅緻的酒樓,正适合小酌談話,踏雪無痕突然鬧出這一動靜,人有意見也是合情合理。
我也是覺得自己不占理,便停箸起身,打了個哈哈,朝此人抱拳解釋了一句,也是想幫小厮解圍,畢竟小厮可是幫了我的大忙。
見此人年紀跟我相仿,衣衫打扮,頗是奢華,且他所坐的這一桌,還有幾名年輕子弟,甚至還有一名貌美女子,看着似乎全是出身皇城世家子弟。
“閣下見諒!這匹馬追随我已久,我實在不忍心見它在酒樓外頭挨餓受苦,若是影響了閣下用膳,還請多多包涵。”
我語氣謙遜,畢竟自己不占理,酒樓一樓畢竟是用膳之處,小厮這般牽着踏雪無痕路過,有潔癖之人有點意見,也是正常。
“哦,既然你這麽說,我倒想看你如何表示,被這畜生擾了我們的興緻,可不是一般的‘表示’,就能讓我白秋風包涵,哈哈。”這名奢華子弟,眉頭一挑,笑道。
這話一落,他身旁那幾名世家子弟,個别的已經是笑出聲,我隻當是善意的笑容,也沒見怪。
我瞅了一眼他們桌上的酒菜,一咬牙,心想破财消災得了,在這皇城腳下,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樣吧,在下的确是理虧,要不然,你這桌酒菜,我請了,如何?”
一桌酒菜,也得費上不少銀子了,我的誠意很足。
不料,這些世家子弟,竟是哄笑了起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