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頭并非藍天白雲,看不清是什麽顔色,時而看着是虛無飄渺無垠無盡,時而又似色彩斑斓的遮天鏡子,詭谲,奇幻……
有藍色“流星”劃過,再一看,卻是藍色的戰甲飛龍。
藍龍身上的戰甲,不知何種材質制成,像是金屬,卻又沒有金屬的色澤,一切都匪夷所思,恍如夢境。
龍落,落在懸浮在空中的巨大“石頭”上,說是石頭,但面積看着,更像是空中島嶼。
遠處蓦地升起道道光柱,直破“天”際,如果那是“天”的話。
光柱之芒,照亮了這塊巨大空中“島嶼”,瞬間的功夫,視野裏亮如白晝,遠處天際電閃雷鳴,空中島嶼的上空卻是霞光籠罩,隻見中央之處擺着兩把奢華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座椅。
刹那,底下響起震耳欲聾的聲音,烏壓壓的人影看不到盡頭,皆是跪拜着,遠處甚至還能看到各種龐大的獸影,鱗甲畢現,威武不凡。
朝拜之人,形态各異,有半人半獸者,還有高達幾米的巨人,甚至還能看到類似機甲戰士的朝拜者,看的我眼花缭亂,錯愕無比。
空中偶爾還有戰艦飛船的飛行物巡遊,可也隻能在遠處緩緩飛動着,似乎這懸浮在空中的島嶼,是禁地的存在,除了那兩把座椅,空無一物,沒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空中散發着我熟悉的上古蠻荒氣息,更令我詫異的是,很快,我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身材、眉眼,神态,跟我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隻不過年紀要比我稍微大上一些。
而此人正牽着一個女子的手,将其牽到奢華座椅上,接受底下的萬衆朝拜。
“這便是聖女,當年你親手将她扶上這個萬族膜拜的位置,之後,你自己的威望和實力确實被一點點蠶食,直至被趕出聖地,甚至淪落到神域這種浮塵一般的地方,依舊沒有逃過追殺……”
塔老蒼老滄桑的聲音在我腦海裏響起,跟眼前的畫面融爲一體,就好像他與我本來就是出自這裏,那種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記憶,正一點一點湧進我的腦海……
可是終究不過是絲絲縷縷的斷片,我無法組織起來,隻是覺得這些畫面無比熟悉,僅此罷了。
再一看那位接受萬族朝拜的女子,此時正對着那名跟我相像的男子莞爾一笑,那張臉龐,絕世傾城,這一笑,更是讓我感覺,天下男人,孰能不甘願成爲裙下之臣……
一笑傾城,原來這話并非無稽之談,這是我看到這一幕時的第一念頭。
“天帝萬壽無疆!聖女千秋萬世!”
空中島嶼底下,萬族之人朝拜,齊聲高呼着。
這一次,不用塔老提示什麽,我感受不到那種站在萬族之巅的豪情快意,反倒是感受到一種深深的失落感,還有那種刻骨銘心的背叛。
“如今她高高在上,你卻是要在三十六浮塵從頭開始,稍有不慎,便墜入萬劫不複之淵……甚至現在的你,連修羅霸體都不認你爲主……當年的你,可是主宰一切的存在……唉。”
一聲長歎,塔老的聲音戛然而止。
失去的,我一定要奪回!
腦子裏剛閃過這個念頭,随即眼前這一切瞬間消散,整個視野裏,唯有一座巨大的古塔矗立在天地之間,蒼涼、孤寂,而古塔一旁,一人負手而立,衣袍獵獵,長發淩亂,整個空間透着一種說不來的卻是如此熟悉的滄桑感。
“越過三十六浮塵,跨過七十二真土,濃墨染黑的天帝之島,才是你的歸宿……”
塔老的聲音再度充斥天地,話落,塔踏,那人依舊負手而立,衣袍獵獵,淩亂長發,卻遮不住那對眸子……
血紅色的眸子!
……
眸子一睜,整個房間乳白一片,而我還來不及回味剛剛所看到的一切,這些濃郁元氣已經瘋狂地湧進我的體内,湧進丹田,化爲霞光氣息,那種幾乎要身體撐爆的感覺,終于讓我回到了現實。
體内有股莫名的躁動,而識海這一次,沒有跟平時一樣轟然關閉。
那對血紅眸子微微開啓,依舊是透着那種萬古無雙的霸氣,随後才緩緩閉上。
而在這尊萬古霸體的血色眸子閉上之上,一縷神光乍現,湧入我的丹田之處,我心頭一顫的同時,卻是看到浮塔停止了轉動,第五層蓦然開啓。
轟的一聲,識海這才關閉。
隐隐的,我知道自己的武境并未突破,可又覺得由于浮塔第五層的開啓,有了什麽變化,隻可惜一時之間,我根本靜不下心來去嘗試。
“天帝…聖女…天帝之島……”
我呢喃了一聲,看了一眼手腕處的浮塔凸紋,想記起來些什麽,最終隻能放棄。
印象中,塔老隻在帝天宗的聖墟出現過一次,餘下的時候,多數是以神識的方式跟我溝通。
聖墟……也許那裏還有着不爲人知的秘密。
收回心念,推開房門,我走到玲珑酒樓一樓。
此時,玉掌櫃和幾個酒樓夥計在忙活着,酒樓門口已經擺上打烊的牌子,而皇甫旭則是獨坐一角,顯然,他已經恢複了戰力。
我走到酒樓門口,看了一眼天色,随後,我跟玉掌櫃使了個眼色。
等酒樓的活計走開了,我這才跟玉掌櫃開口。
“玉掌櫃,風雲谷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玉掌櫃輕輕點頭,眸波微轉,直視着我。
此時此刻,我心頭有無數個疑問,此人究竟是何身份,跟秦山還有三皇子又是何種關系……
隻不過,這一切我都按捺了下來。
“我們的計劃,你也知道了?”我再問。
玉掌櫃看了一眼一旁的皇甫旭,仍舊是點了點頭。
我心頭一顫,不得不說,這女人的定力相當厲害。
視死如歸,這是她此時給我的感覺。
“那好,如果我們敗了,你有什麽打算?”我終于還是問到了正題。
這一次,我等來的是沉默,這反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所以,我說出了我的想法。
“玉掌櫃,如果我們敗了……”我回頭看向客房的方向,淡淡說道,“他們幾個,我甯可他們死在你的手中!”
說完此話,我直視着玉掌櫃,她的目光先是一滞,也許即便是如此冷靜的她,也是想不到,我會如此“心狠手辣”。
“如果還有機會,那支玉簪子……我會重新給你買一個新的。”
很多話,沒必要說太透,而她雖然沒有開口答應我的請求,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态度。
爾後,我走向皇甫旭,“走!”
話一落,皇甫旭已經起身,軟劍已經纏在腰上。
黎明将近,日出來臨,兩道身影從玲珑酒樓走出,随後兩匹戰馬奔騰,往城門的方向而去……
到了五百黑騎所在之處,乃城郊林木茂密之處,不得不說,是隐蔽的佳處。
頭頂微涼,我伸手,擡眼望空,有雨。
夜黑風高殺人夜,雨夜又何嘗不是?!
“皇甫公子,到了城門之下,你我合力将守城兵士擊殺,在沖向太子殿之前,盡量不損失一卒一馬!”
皇甫旭點頭,夜色裏,這對眸子清亮無比。
“蘇少,放心,即便救不出殿下,我也會不惜一切,能殺則殺,秦前輩的血,不會白流!”
我微微點頭,此話又何嘗不是我的心聲。
雨漸大,距離日出,約莫還有小半個時辰,我估計了下時間,一揮手,五百黑騎從林木深處紛紛躍出。
沒有喊殺聲,五百鐵騎在雨聲的掩護下,兵臨城下。
而兩騎率先出擊,随即,兩人齊齊踏馬飛空,朝城門虹射而去。
黑夜,被濃墨染黑,遠處的天際已有銀蛇亂舞,時有迅雷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