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鎮,不知爲何攔住本部兵馬,你意欲何爲?”
趙知來的聲音瞬間穿透全場,山西守軍先是呆愣一下,随後哄的一下炸開了鍋,部分士兵甚至面露緊張。
王忠不知那是何物,心裏多少有些膽怯,但現在在全軍陣前,必須靠他穩定軍心。
于是喊道:“衆位将士,我部五千人馬,對面僅一千之數,何懼之有?現對方就靠奇淫技巧,虛張聲勢而已……”
随着王忠巧言令色,守軍士氣重新上升。
接着又向這邊喊話:“這位兵備佥事,請帶着難民退回陝西,不得入晉,不要讓本将爲難。”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趙知來試着和對方進行交流。
“總鎮,本官是奉總督大人之令,接難民進入大同戍邊,望總鎮還是行一個方便。”
聲音再次響徹全場,又引起守軍些許騷亂。
如此狀況多少讓王忠有些心虛。
“按理來說,既是總督大人下令,本将該允許你等通行,可今時不同往日,現流民之中俱是瘟病,若是傳進山西,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本将相信總督大人,不會怪罪你我,請退回陝西。”
表面上來看,王忠确實爲轄地着想,可實質是冷酷,不管數萬難民死活,任其自生自滅。
不是沒有辦法妥善處理,隻是王忠圖省事,直接派兵鎮壓來平定局面。
趙知來保持着耐心:“本官已延請名醫,可控制瘟病範圍,不會造成傳播,沒……”
王忠不想聽解釋,直接将話打斷。
“多說無益,本将說了不準難民進來,那就不能進來,可聽明白?”
趙知來不想同對方打上一場,畢竟,戰争難免會造成人員傷亡。
“此次難民遷徙,隻是借道,過一下而已,不與轄地鄉民接觸……”
王忠斷然拒絕,并且讓趙知來不要說了,否則,休怪他不客氣。
看見對方的态度,趙知來明白這一場難以避免,但他并不擔心,憑借各種新式玩意,赢面很大。
隻是等到真正開始的時候,山西守軍表現得卻不一樣,他們并沒有進軍,而是守在原地,沒有破壞陣型,等着趙知來一方進攻。
經過觀察,和屬下讨論一番,趙知來獲知了對方的目的,他們就是要堵在這裏,将口子封死,不讓其帶難民進入山西。
隻要趙知來派兵前進,進入到一定範圍,他們就使用弓箭,迫使趙知來所部後退。
而且他們擺的陣型,按照明朝的軍事理念來說,确實不怕騎兵沖鋒。
就算是騎兵沖過第一道防線,後面還有拒馬樁等第二道防線。
山西守軍期望這樣僵持下去,迫使趙知來一方前進不得,這樣就達到了他們的目的。
但趙知來不想再等下去,準備給對方一點顔色看看,于是讓弓手做好準備。
弓兵部隊将箭矢都綁上小型燃燒瓶。
随着趙知來一聲令下,帶着印信的箭矢直奔對方的陣營,馬上到達守軍頭頂。
對于趙知來一方弓箭的射程,對方确實驚訝不已。
但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有些守軍開始拿盾牌阻擋,有些守軍想用武器擊飛,可由于箭矢速度太快,各個角度都有,根本防不勝防。
随着第一支箭矢命中士兵,衣物就被引燃,他馬上行動起來,企圖撲滅火勢。
而旁邊士兵想過去幫忙,可接下來的箭矢如同暴風驟雨,自己都避之不及,一下子成了箭矢第二個目标。
就這樣,士兵隻要被箭矢命中,身上就能燃燒起來。
而且,這種火勢很難撲滅,等第一聲慘叫發出,那塊區域裏面的士兵都不能幸免,每個人身上都開始着火。
士兵隻能一邊脫衣服,一邊躲避着箭雨,可這樣,傷亡仍不斷地增加。
守軍弓手想要反擊,但弓箭的射程都差了一半,根本不能與那邊相比。
看見這樣的情況,王忠臉色凝重,雖然現在還隻是一小部士兵被燒,但繼續維持陣型,隻能讓對方逐次殲滅。
王忠很慶幸,對方隻有一百來位弓手,要是多上不少,那結果就很難預料。
現在,擺在他面前是兩條路,要麽撤退,要麽命令軍隊進攻。
隻是轉念一想,對方也就一千多人,他這邊有五千之數,要是撤退,那以後傳出去,他會成爲世人恥笑的對象,總兵應該就當到頭了。
至于部下傷亡數量,不是他考慮的因素。
打仗哪會不死人,隻要赢了,一切都好說,于是,王忠下達進攻命令。
注意到山西總兵的動作,趙知來并沒有害怕,心裏反而帶着一些欣喜。
趙知來心想,我就怕你逃跑,可你居然敢沖過來,那就不好意思了,全都留在這裏吧。
他下達了一連串的指令。
隻見側翼铠甲戰士開始奔跑,從兩邊進攻過來,根本不管對方的人數差距,表現得一往無前。
那些戰士都相信铠甲的防禦力,所有人完全不懼怕對方的武器。
而正面的騎兵更不用說,在王雙的帶領下,直接開始沖鋒,在前面進行着絞殺。
山西那些守軍,就算是長槍兵,沒有保護,馬上遭到弓手點名。
隻要不形成規模,對重騎兵來說,都沒什麽威脅。
趙知來花五百萬武裝起來的騎兵部隊可不是玩笑。
前方,騎兵如同進入無人之境,四處沖殺,對方根本抵抗不住,守軍想從兩邊攻擊,然而,兩邊都是铠甲戰士,他們也不是對手。
那五百步卒也不好相與,他們都穿着保安套裝,每人頭上都有頭盔保護。
山西守軍的弓箭手對他們都沒有殺傷力。
步卒正遊弋在兩邊,協助铠甲戰士,給守軍造成大量傷亡。
憑借着防禦裝備的強大屬性,騎兵在對方陣營亂殺一氣,铠甲戰士則步步爲營,慢慢向前推進。
而山西守軍隻看見自己人死亡,卻見不到對方的士兵被殺死。
他們越來越懷疑自己的武器是不是燒火棍。
爲什麽殺傷不了對方?慢慢地,守軍的情緒開始崩潰,當那種情緒累積到一定時候,就是整個軍隊潰敗的時間。
這個時間并沒有等待多久。
随着一個士兵受不了,開始向後逃跑的時候,王忠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部隊,大面積潰敗就此發生。
此時,副總兵正站在王忠身邊,神情甚是焦急。
“總鎮,即刻下令各部撤退吧,否則,全軍都要被對方吃掉。”
說句實話,王忠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角色,要不然,他也不會違抗命令,不敢進入河南,去跟農民軍戰鬥。
現在還站在這裏,不是王忠勇猛,而是因爲呆住了。
王忠完全無法想象,他爲何敗得如此迅速,己方五千人軍隊,對方隻有一千多人,這到底是爲什麽,他實在是想不通。
但如今的形勢不會給他思考時間。
經過副總兵稍微一提醒,王忠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恐慌的神情。
“馬上命令各将撤退,我們走!”
通過無人機和望遠鏡,趙知來觀察着場上形勢,守軍陣容發生的一切,都被他盡收眼底。
趙知來老早就關注王忠的一舉一動。
見山西總兵騎馬逃跑,馬上對王雙發布命令,一定要将王忠給抓住。
而王雙正好在對方的路線之上。
他帶着對講機,在趙知來的實時指揮之下,帶着一群騎兵,沖殺過去,很快截住了王忠去路。
現在那些守軍心氣全無,見到重甲騎兵一到,仿佛遇見鬼一樣,紛紛避讓,根本不敢與之對抗,一心想着逃得性命。
不出意料,山西總兵落入了王雙的手裏。
慢慢地,現場的戰事也進入尾聲,除了一千士兵投降,幾百人戰死,其餘守軍都逃走了。
而王忠和那位副總兵都被帶到趙知來面前。
隻是事情有些啼笑皆非,一到這裏,王忠就痛哭流涕,還向趙知來道歉。
“兵備大人,本将那是受人蒙蔽,不然也不敢違抗總督大人之令,完全就是小人蠱惑,讓本将誤入歧途啊,且看在你我同僚一場……兵備大人,就是那個小人……”
王忠先是聲淚俱下,摘掉自己的責任,請求趙知來放他一馬。
随後指着副總兵,說他是小人,将他賣得一幹二淨。
副總兵當然不答應,他也着急起來,趕緊進行辯白,要撇清自己的關系。
兩位山西鎮大将當場狡辯起來,如同狗咬狗一般地相互攻讦。
其實,趙知來正在考慮,要不要弄死王忠,反正,這家夥得罪楊嗣昌。
但是,如果他真的殺了山西總兵,事情傳出風聲,肯定要遭到朝廷的诘難,那時候,就隻能造反一條路。
可宣大三鎮的邊軍數量不可小觑,現在還是讓趙知來望塵莫及。
放了王忠吧,可趙知來已經将他徹底得罪,雙方絕對不死不休。
再過幾個月,王忠會被罰去戍邊,但在崇祯十二年,他還能得到起複,出任宣府總兵。
也不知道後台是誰,所以,放了他會後患無窮。
趙知來就打算找一個借口弄死他。
正在這個時候,夜不收通報,前方又出現一路大軍,稍頃,看清旗幟之後,原來是山西巡撫。
而山西巡撫吳甡可是一位曆史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