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攻略草原的計劃還沒有讨論,一件事情就打亂了趙知來的節奏。
李深井禀報道:“老爺,朔州城來了一名差役,帶着一封信件,想要請老爺親自過目?”
“朔州……”趙知來輕聲重複一遍,接着說道,“你打開看一下。”
“是,老爺!”
李深井就将手上拿着的那封信打開,開始浏覽。
而趙知來回憶着朔州的情況。
朔州位于井坪城以南,那裏是邊鎮前往太原的關鍵通道,涉及到軍事和商業,位置相當重要。
朔州東南方向是雁門關,代州參将在此安排重兵,進行把守。
而西南就不用說了。
西南是甯武關,山西總兵虎大威駐守于此,防守内長城一線。
先前,朔州城沒有大的舉動,沒有去影響井坪城,而那時候,時機還不太好,他一直忙其他事情,騰不出手來。
趙知來就沒有管朔州的情況。
現在,居然從朔州來了一人,還帶着信件。
趙知來明白或許時機來了。
看完之後,李深井說道:“老爺,這是朔州知州蕭正如送來的信件?”
知州……
趙知來知道朔州城内主要三位官員,一是以布政使司右參政的身份出任分守道官員,再一個就是原先撤走的井坪所參将,最後是朔州知州。
分守道是布政使司的派出機構。
而明朝隻有十三個地方的布政使司,也就是說大同府屬于山西承宣布政使司。
大同鎮與大同府地理範圍一緻,但職能不一樣。
靠近外長城一線都是衛城和軍堡,這些地方隻有軍事管理系統,也就說大同鎮總兵一系負責軍政事務。
當然,爲了節制武官,明朝就在這些地方設置兵備道、分守道等文官,加強管理。
另外,大同府那些州縣,也有總兵一系兵馬鎮守。
腦子裏過濾一遍信息,趙知來問道:“信件裏說了什麽?”
李深井答道:“老爺,這知州一是恭賀老爺升任大同巡撫,再一個是向老爺揭發那位分守道官員和參将。”
有意思!
趙知來不是說對方知曉升遷有意思,因爲朝廷都會下達文書進行通知。
他是說揭發一事有意思。
趙知來随即問道:“揭發何事?”
李深井馬上說道:“老爺,朔州知州說那位分守道官員貪墨銀兩,并索拿過路商人的好處,而參将就是幫兇,充當打手。”
趙知來繼續問道:“是否有證據?”
李深井點點頭:“老爺,知州說他證據确鑿……”
随後,李深井将信件裏面提到的證據都複述了出來。
知州蕭正如将每一件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而且還有銀子的确切數目,另外參将此事的部分兵将都畫了押。
趙知來聽到這些情況,然後還有差役帶來的物證。
他明白證據确實确鑿,完全可以将其拿下。
隻是蕭正如這個人,趙知來不清底細,于是問道:“深井,朔州城内可否有我們的夜不收?”
李深井立即答道:“老爺,屬下安排了一些夜不收混了進去。”
趙知來追問道:“可否查到什麽情報?”
李深井皺着眉頭說道:“夜不收發現的信息都很正常,沒有什麽特别之處,或許他們暫時收斂了起來。”
想了一下,趙知來問道:“那朔州知州這個人的情報有嗎?”
李深井回應道:“有是有,但都很普通,這位知州沒有出格之處,一切都中規中矩,或者說沒有什麽存在感,朔州城内都是分守道官員說了算。”
看樣子,這個知州并不簡單。
暗地居然收集到這麽證據,還能讓部分兵将倒向他。
趙知來突然對他很感興趣,正好他提供的證據就是契機,完全可以将朔州拿在手裏。
這樣就能與山西鎮那邊連成一片。
現在山西巡撫是葉廷桂,山西總兵是虎大威。
時空設備都對這兩人産生過作用。
而現在再控制朔州,那往南調兵譴将、運送物資等一系列事情,都将暢通無阻。
于是,趙知來趁機改變攻略草原計劃。
讓屬下讨論一下,如何拿下朔州,再提向北進軍一事。
隻是事情再一次被打亂節奏。
鄭長栓跑了進來:“老爺,應州知州和山陰縣知縣令派人送了賀禮,恭祝老爺升任大同巡撫。”
趙知來有些意外,但想一想,也能明白那些官員的心思。
所以,讓鄭長栓記下來,也就沒放在心上。
隻是鄭長栓出去不久,又進來:“老爺,渾源州知州,蔚州知州,廣靈、廣昌、靈丘三縣知縣也遣人過來恭賀。”
那些地方官員好像商量好一樣。
前後腳到達,紛紛遣人送來賀禮。
大同巡撫之下,大同府有四州七縣,除了朔州是偷摸派人過來,其他三州都來了人。
沒有派人過來的是三縣。
大同城附近的大同縣和懷仁縣,以及朔州治下的馬邑縣。
最後,除了自己這邊的平虜兵備道還是空缺,左衛兵備道和陽和兵備道也遣人來賀喜。
而朔州城内的分守道和大同城内的分巡道都沒有露面。
從這些舉動,趙知來大緻明白了對方的立場,等時機合适,他可以慢慢地處理。
隻是現在不急,另有要事要辦。
朔州是大同城下面第一大城,原先參将駐守井坪所,在北邊爲其布置防守屏障,而朔州内還有一位遊擊将軍。
現在,井坪所參将撤到了朔州,連同遊擊所部,現在城内算是兵強馬壯。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有不少擁兵自重的将領,像左良玉一類,他們就敢肆意妄爲,搜刮百姓财産,擄掠婦女,朝廷還要遷就他們。
所以,趙知來應對朔州情況,還是要仔細一點。
拿下完全沒有問題,但要防止對方狗急跳牆,幹出殺人毀城之類的事。
于是,讓黃晃和李深井,趁機商量一下該怎麽處理。
黃晃看了一下情況說道:“大人,下官認爲可以将分守道那位官員和參将暗殺,這樣可以将損失降到最低。”
趙知來明白這是非常規的手段,有些破壞潛規則。
但現在他已經是大同巡撫,附近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所以,也就沒有什麽好顧忌。
“好!”趙知來點點頭,“深井,這件事情能夠辦到嗎?”
李深井胸有成竹:“老爺,此事非常容易,不說狙擊槍,但就是手槍的射程,都可以要了他們的命,再說還有手雷,完全沒有問題。”
既然事情很簡單,趙知來就沒有再管,讓李深井去處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