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收拾妥當,正準備分頭行事。
院子大門被人一腳踢開,走進來一行人,打前頭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綢緞,油光滿臉,眼泛精光。後頭跟着四個短衣壯漢,身材魁梧,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賭場有名的打手。
帶路的鄉鄰禮貌的喊了聲:“崔大叔好。”
随後,憋了一眼中年男子,無奈的解說道:
“崔大叔,我在村口遇上的,我……我也不知是幹什麽的……”
一名兇神惡煞的打手,打斷了帶路鄉鄰的話語,直沖崔家一行人喊道:
“崔大強?人呢,一百五十兩銀子,趕快還。”
崔大強扒在窗邊,早就認出走在前面的是賭場小管事,吓的腳都軟了,忙躲在牆根處瑟瑟發抖。
那日在賭場的情景,可是曆曆在目,自己說了“騙人”二字,賭場人二話不說,兩名打手拿起棍子像雨點般,不斷落在自己身上,百般求饒後,才住手。
來者不善,崔老漢上前迎道,強擠出笑容招呼:“各位爺,大家趕路辛苦,進屋坐會,休息下,吃點茶水。”
“去去,一邊去,誰有空在你這屋子裏喝白水,崔大強呢,把崔大強找來。”
賭場小管事不耐煩的罷了罷手,四個打手,一人踢開一個門,直沖裏屋了裏頭。果然,在大房,把躲在角落裏的崔大強拖出來。
打手腋下,崔大強谄媚道:“這位爺,您輕點,您輕點,我正準備出來迎接各位爺。”
二房,沈氏一見打手聞聲出去,立馬抱緊兩個孩子,把門闩落好後,将屋裏僅有的一張櫃子給推到了門背後,用櫃子死死的頂住,兩個小孩吓的失魂落魄。
剛剛一名打手嫌弟弟在門口礙手,像小雞似的拎起,把弟弟吓的一個字都不敢吱聲。站在旁邊的弟弟定是被吓壞了,現在還一個勁的直打抖。少安想起姐姐的交待,二房就靠自己,自己是男子漢!沖的跑出來!
“弟弟别怕,我會保護你的。”話落,少安已經轉過身,背對着弟弟張開雙手,像個護崽的母雞氣勢洶洶的瞪着房門口。
沈氏淚如雨下!少安也懂事了,都怪自己,往日裏太軟弱,讓大夥兒都欺負二房。
短衣打手把崔大強甩在地上,崔大強一骨碌爬了起來,跑到他爹跟前,“爹,你……你要救我呀,爹……”
崔山子有眼色的搬出椅子,客客氣氣扔請賭場管事坐下,賭場管事就着椅子坐下,漂了一眼崔山子,是個機靈的,有點膽色,又轉頭斜眼盯着崔大強:
“銀子可是準備好了?定好的日子就是今天早上前來還債,等了一上午,可沒看到你人……還得辛苦我們兄弟們,大老遠的跑一趟,崔大強,你不識規距啊!”
“不……不是,都記着呢……”
崔大強一臉期盼的望着崔老漢,哎,崔老漢心塞,老大……也是個立不起來的,遇着這麽大事,都不敢正經的回話,直往老人身後躲,收斂情緒,拱手含笑說道:
“我們這窮苦人家,手頭也拿不出這許多現銀。還差些銀子,這不,正要出門籌去。籌備好了,定是會給送去。”
還沒籌集?賭場小管事可見慣了這場面,窮鬼們,都是各種推脫之詞,看這滿屋子破爛,都刮不下三斤油,誰有這個閑功夫在這磨迹,不給點顔色瞧瞧,不知厲害,還得調教調教,才好收回銀子。
冷笑道:“還沒籌集銀子?這是沒錢還?我們哥兒幾個,要白跑一趟?你們幾個,教教他們規距。"
四名打手二話不說,噼裏啪啦打院子的家用物什打砸一番。
頓時,滿院子,雞飛豬叫,各種農具框子破碎一地。
看着這情形,趙氏抱着孩子,一手又拉上一個,悄悄的跟崔山子交待後,帶着孩子連忙跑出院子。說動手就動手,太吓人,可不能打着孩子!狗屁讀書人,自己娘家都不敢輕易惹上這些兇神惡煞。
陳氏緊緊的抱緊水繡、水麗,三人抱成一團,無聲的哭泣,不斷擅抖,太可怕!
這那是收賬,這是拆家呀!摔的都是銀子,打的都是錢,都要花銀錢置辦。李婆子氣得兩眼通紅,又不敢伸上阻攔,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嚎:“住手!住手!你們騙了人,還上門打砸東西,有沒有王法了!
“騙人?誰做證,那來的證據?”賭場管事輕蔑看了眼李婆子。
村長穿過圍觀的衆人,上前做了一輯,說道:“這位管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崔大強即欠了債,是一定要還的。今兒,你也看到了,崔家是遇着事了,看看能否商量下,定下個時間,回頭送過過去。”
崔老漢忙上前說道:“對對!原計劃着下午去湊湊,湊集了定是要還的。”
村長瞧這情形,見不到銀子,此事難罷了,提議:“老崔呀,你看家裏有多少銀子,先還上一些。管事們辛苦的大老遠跑來,不好空手回去。”
話畢,忙朝站立一旁的崔老漢使眼色。
賭場管事點點頭,看着:“村長是個明白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在我這打着麻糊眼,可不好使。銀子呢?”
頻頻接受到村長的眼色,對對,銀子!這是急糊塗了。
崔老漢頓時反應過來,賭場那個不是不見館材不掉淚的主,多少是要收些銀子,才肯離去,不然,鬧到何時能散場,忙使喚李婆子進屋取。
李婆子死死的咬住嘴,戀戀不舍的将一大包碎銀子遞給崔老漢,忍不住又悲聲哭泣。
崔老漢壓下憤恨,擠出一張哭笑不得的老臉,客氣的說道:
“管事,你看,我們籌了一部分,下晌正準備外出在借些銀子。你放心,我們明白着。這時頭是五十兩,另外一百兩,我們定會在三日内還上。”
賭場管事再次環顧崔家,堂屋,廚房、院子各處瞧了瞧,估算着那些值錢的玩意,看了幾圈,沒一件值錢的,心知,今日隻能如此了,惡狠狠的說道:
“三日内,我們要見着餘下的一百兩銀子,否則!還的可不是一百兩,拖一天加一兩,這是規距。沒有銀子,還有人呢,這人可值不少銀子!”
看着崔家衆人一臉慘白,賭場的管事滿意的揚長而去,這些窮鬼就是欠收拾!
臨走時,一名打手不客氣的踢打幾下崔家大門,接二連三的踢打,大門已經松松跨跨似掉非掉……
這是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