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經曆了一段的内心掙紮之後,終于試探開口:“輕珊你是有什麽推薦人選嗎?”
他哪裏知道這個女兒在想什麽,但是既然墨輕珊已經将話說到了這份上,皇上怎麽敢不往下接?
墨輕珊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當皇上問出這話之後,她的眉眼之中露出一絲的緩和之色,墨輕珊擡眸,對上皇上那雙惶恐的眼睛,她笑得溫柔舒緩,輕輕道:“齊明王已經不在人世,太子爺又因罪被關入天牢,東武除去這兩個佼佼者之外,其餘一衆皇子之中,倒是也不盡是不學無術之鼠輩。”
“父皇莫不是忘記了,當年您的心頭摯愛,可是給您留下了唯一的血脈,而今二十幾載已然過去,三皇子墨長安王爺已經成年,且爲人沉穩,胸懷天下,是皇儲的不二人選。”
“墨長安?”皇上心底的柔軟被觸及,多年前的記憶如同海嘯般劇烈席卷而來。
如果不是墨輕珊提及,他當真忘了曾經還有一個蔣淑怡出現在了他的生命中。
更忘記了蔣淑怡曾給他留下了一個兒子。
如今一轉眼,竟然都二十多年了。
當年的那個剛剛蹒跚學步的小男孩,已經長大了?
“對,墨長安。”墨輕珊口吻堅定,擲地有聲。
十幾年了,她終于在衆人面前提及了這個名字,這個她一直藏在胸口的名字。
墨輕珊說完這話,整個宴會現場更是沸騰起來。
别的不說,單單說墨長安這個名字已經多年沒人提及了,在重要場合墨長安這位王爺更是從沒有任何的存在感。
别說皇上記不得他的存在,甚至就連文武百官都快記不得還有這一号的王爺了。
當然更爲詫異的,是葉振林!
葉振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墨長安!那人可是墨長安啊!
别人不知道,但葉振林的心裏跟明鏡兒似得,墨長安可是蔣淑怡的孩子,是皇上和蔣淑怡的愛情結晶。
後來如若不是蔣淑怡突然神秘消失,又在異國的懸崖之下突然出現,葉振林也斷然不敢想象皇上最得寵的妃子,後面會成爲自己的夫人。
當年葉振林秘密将蔣淑怡在西川的偏僻懸崖之下帶回東武,憑借着蔣淑怡的錢财,才成就了他的步步高升。
幸好啊,那個時候遭遇意外的蔣淑怡早已失憶,早就忘卻了自己在皇宮之中還有一個兒子。
她最後的時光裏,一直深居簡出住在朝暮齋裏,而她全部期許全都給了肚子裏的葉宛月。
如若不是葉宛月出生後不久蔣淑怡便去世了,她最疼愛的孩子肯定是葉宛月,而非那個失憶之前和皇上所生的墨長安。
而且也隻有葉振林心裏清楚,蔣淑怡一生有兩個淵源深厚的男人,除去東武皇帝這多情種之外,還有一個勢力更爲強大,更爲專情的男人。
而那個男人,才是葉宛月的親生爹爹。
這些秘密一直都是被葉振林深深埋藏着的,他一直以爲這些秘密除了他之外,整個東武根本不會有任何人知曉。
墨長安也定然翻不出什麽強大的風浪。
可是,可是爲什麽偏偏墨輕珊會在這麽多皇子之中,推舉墨長安呢?
墨長安和墨輕珊兩個人,明明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啊!
關鍵現在剛剛将宇軒帶回來假冒蔣淑怡的兒子,甚至那些蔣淑怡的寶物又突然失蹤,這個關鍵時刻,卻推舉的墨長安成爲皇儲。
葉振林實在是想不通,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不能言說的因果,又或者是有誰了解其中的秘密?
但不管是不是被人知曉了什麽秘密,既然這件事是墨輕珊提出來的,那就不能掉以輕心。
畢竟,這人可是墨輕珊啊!
墨輕珊是誰,這可是整個東武都要敬重的存在啊,她的話既然說出口了,皇上又怎麽可能會不聽呢?
葉振林的心開始顫抖起來,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在葉振林的心頭盤旋着,讓他不知應該如何是好。
同樣覺得詫異的,不僅僅是葉振林一個人。
其實就連葉宛月,在聽到墨輕珊提出墨長安這個名字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詫異的。
按着葉宛月這些年對于墨輕珊的了解,她并不記得墨輕珊和墨長安之間有任何的交集啊,他們之間更加不可能有任何的關系。
闊别三年,墨輕珊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她的太多做法都讓葉宛月摸不清猜不透。
之前的誤會是誤會,現在葉宛月能确定墨輕珊還是昔日那個善良的墨輕珊了。
可,即便了解了這一點,但葉宛月還是感覺摸不透墨輕珊。
她的心底到底藏着什麽樣的秘密呢?又爲什麽會提到墨長安呢?
葉宛月的眼眸審視,她似乎明白了剛剛墨長安那副淡定從容之中的含義,所以這一切,他都是知情的吧。
他和墨輕珊之間,不正常。
葉宛月冷峻的眼眸從墨輕珊和墨長安之間來回掃過,兩個人微弱的表情變化,全都被葉宛月收入眼底。
墨輕珊表面上淡定平靜,可葉宛月能從他的眼眸之中看到些許的焦急和渴求。
而墨長安,原本極爲低調坐在角落的他自然一下子成爲了萬衆矚目的焦點。
可他卻不驕不躁,眸色安甯,但那挺拔的坐姿卻隐隐約約透漏着如虹的王者之氣。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又讓人望而生畏。
似乎,他本就是個蟄伏人間的王者。
皇上其實從未想過立墨長安爲皇儲,但是眼下情況的确如此,而且這話是墨輕珊提出來的,皇上自然不敢駁了墨輕珊的顔面。
他雖然心頭還有一些顧忌,畢竟這些年對這個兒子一無所知,他不确定的事情還有很多。
但,既然墨輕珊話都說到了如此份上,皇上也隻能硬着頭皮接話。
“既然輕珊覺得墨長安合适,那皇儲之位,以後便由……”
話即将說出口,所有人都覺得這即将是闆上釘釘的事情了。
甚至已經有人想好了恭喜之詞,也有人在盤算着如何讨好墨長安,如何成爲墨長安的門客。
但就是在這個時候,太子爺墨長祁突然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範圍,他一身潔白長衫徐徐走來,表情凝重,氣勢強悍,他開口直接打斷了皇上的話:“父皇,兒臣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死,父皇就這麽着急更換皇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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