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五年,人類關于黑洞的研究已經有了較大的突破,而基于此的不爲人知的曲率驅動研究,也已經進入了實質性的研發階段。
當然,無論是人類還是三體,仍把陳橋關于這方面的研究當作了前沿物理的一種方式,因爲沒人會想到,有人會突然研究仍屬于未知理論的曲率驅動。
人類不明白,是無知;三體不知道,則是完全的因爲傲慢。
這一天,陳橋還在光速一号太空城上做研究,接到了來自丁儀的通訊。
“老陳,十五年前的魔戒空間,經過我們多年的研究,已經研發出了能對付水滴的武器了!”丁儀的聲音很大,整個人在那頭顯得很興奮。
陳橋有些訝異,看着全息影像中正得意忘形的丁儀,“四維空間技術你們已經突破了?”
丁儀撓了撓淩亂的雞窩頭,爲難道:“那倒還沒有,四維空間技術還沒有完全掌握,不過我覺得應該也差不多了……”
又激動道,“但我們确實已經可以利用四維空間,徹底破壞水滴那個死神一樣的家夥。”
兩個多世紀的文明碰撞,三體與地球一系列的通信,使人類了解了強互作用力材料的一些基本原理, 并可以初步制造一些這種材料。
所以他們都知道,水滴的表面處于一種由内部裝置産生的力場中, 這種力場能夠抵消粒子間的電磁力, 使強互作用力溢出。
如果力場消失, 強互作用力材料就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金屬,完全不具備威脅。
而制造摧毀水滴内部的強互作用力發生器, 帶正電的原子核迅速離散,原子恢複正常運動,變成和原來水滴等重的類金屬合金或類金屬合金的化合物, 從而很容易打敗了水滴!
隻要可以使得四維空間包裹水滴,那就可以利用空間翹曲點,進入了四維空間,對水滴進行伏擊。
對于四維空間來說, 水滴就像是三維的紙片。
陳橋點點頭,對這個消息既沒有太興奮,也沒有太激動,隻是好奇道:“我比較想知道, 即使你們可以利用甚至是制造四維空間, 那麽你們該怎麽命中高速移動的水滴……”
“你知道的,這些年我一直沒有關注這方面。”
談到物理方面的東西, 丁儀不會開玩笑, 隻是笑笑, 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衣服,透過高清影像一本正經地看着陳橋。
“其實很簡單, 我們可以半制造四維空間, 然後利用封裝力場把它存貯在我們的戰艦中,一旦和水滴發生戰鬥, 随時可以讓戰艦處于四維空間裏,以此。立于不敗之地。”
陳橋點點頭,其實他不用想也能猜到, 畢竟人類目前不可能把四維空間像炮彈一樣, 加速到比水滴還快的速度,這需要很高的技術要求。
除非是歌者文明的那種, 才能把類似二向箔的玩意兒加速到接近光速。
“可是這樣的話, 水滴可以選擇不攻擊四維空間的戰艦, 它可以去攻擊其他的任何東西, 比如地球上的建築,或者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民衆。”
陳橋直接指出這個問題的關鍵。
不能說這個武器沒用,但要達到對付水滴的程度,還遠遠不夠。
水滴的恐怖之處就在于它的極度堅硬,以及高速度上。
它可以輕松打擊地球上的任何目标,除非傻到自己撞上荷載了四維空間武器的戰艦,不然根本不必擔心會被摧毀。
丁儀顯然也知道這個問題,無奈地攤開雙手,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目前我們能做的就這些了,總比不做要好。”
谷杜
“我看是因爲反正負責人不是你,所以才這麽說吧。”陳橋搖搖頭,笑道。
丁儀的重心其實和他一樣,都在曲率驅動研究上。
兩個人多年的默契,早就讓丁儀明白陳橋研究項目的真正目的是光速飛船。
笑了笑,也懶得和丁儀耍嘴皮子了,又問:“那這個武器,目前能裝載到幾艘戰艦上?”
他想的和丁儀不同,既然這個武器可以防禦水滴,那麽可以讓這些戰艦荷載引力波系統,這樣可以更有效的威懾三體。
也不用完全依靠維德,畢竟人也是會老的。
之前陳橋去看望維德,發現他明明才四五十歲,卻看起來七老八十了。
要知道,步入新時代以來,人類普遍的壽命也在一百五十多歲,活到兩百多歲也大有人在。
不過這也和維德的處境有關。
他不能表現出任何明顯的求生欲,因爲三體一直在緊盯着他,讓他時時刻刻都得緊繃着神經。
“目前這種武器還沒有量産, 不過按照目前魔戒空間的切割分解, 能夠制造供給五艘戰艦的份量。”
丁儀略微思考過後,回答道。
“我知道了,有空我會去看看的。”陳橋道,“目前我們的這個項目也快要到關鍵時候,到時候很可能瞞不住了。”
這話讓丁儀沉默了, 忍不住道:“這……你确定這個項目被那些人知道了,不會對你産生誤會麽?”
制造光速飛船,怎麽看都像是兩個多世紀前上演的那種逃亡主義,這對目前和平穩定的地球來說,不是很能理解。
甚至可能會引發新一輪的信任危機,民衆可能會認爲未來出什麽事了,高層也會對此産生誤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陳橋歎道,“如果我們囿于原地,人類的滅亡将是必然的,畢竟維德也隻是個普通人,他堅持不了太久。”
“執劍人确實是個問題……”
丁儀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他還是不理解光速飛船的真正含義。
要不是真的了解陳橋,他也會以爲陳橋是那種逃亡主義的人。
隻是關于光速飛船産生的航迹能制造黑域,而黑域又代表了宇宙安全聲明,這兩件事目前丁儀根本就無從得知。
要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由此把這些東西聯系在一起。
“總之這個項目必須要抓緊時間。”陳橋也不多解釋,而是憂心忡忡的看向宇宙,“我總感覺有什麽存在正在靠近這裏,令我感到十分不安……”
他心裏總有一種預感,似乎他一直設想的那個李白文明,好像就在往這裏趕。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好還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