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徐承澤對這位大伯還有點印象,不過他們已經好幾年都沒有來往了。? ? 怎麽突然會在大年初一這一天來呢?徐承澤有些莫名其妙,可怎麽說都是親戚,當然要以禮相待。
徐承澤的父母對徐承澤這位大伯還是很熱情的,又是拿花生花子,又是遞茶倒水。這位大伯三口也很客氣,挨個問好。就連大伯的兒子都跟徐承澤問好了。聊着聊着,大伯就把話題引到了徐父的身上。
“大哥,聽說你當了村長,今天來除了給你拜個年,還是有點事想求你幫忙。”大伯很不好意思的說道。
“看你這話說的,有什麽事盡管說,如果我能幫忙,肯定要幫的。”徐父直言道。難道有親戚來找他幫忙,隻要在他的能力範圍内,那肯定是要幫的。農村人最注重的就是親人關系。
以前徐父狗屁不是,在家裏說話又不算數,親戚都不來找他。現在他當了村長,也算是有點權利的小官,這親戚立刻就來了,還真是挺現實的,不過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不管怎麽說,大家都是親戚。
“唉,就是小刀的事情,你說他都這麽大了,整天吊兒郎當,也沒個正經事做。”徐承澤大伯有些爲難的說道:“現在你達了,又是小刀的大爺,能不能拉他一把,給他找個事做?”
“這個……”徐父有些難以啓齒,要說别的事情,他都可以幫忙,可安排工作這事真不好弄。現在村裏的職位那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下去的人,自然就沒辦法往裏安排人。就算有下去的,别人也都盯着,他這個村長還沒當多久,本來口碑挺好,要是硬往裏安排人,豈不是壞了自己的口碑。
徐父的難處,大家一看都明白,徐承澤大伯本來想說點什麽,可還沒等說話,他家婆娘卻先開口沖其說道:“我說什麽來着?不讓你來不讓你來,你非要來,說雖然這些年沒什麽來往,可大哥是親人,怎麽也能幫襯一把!”
大伯婆娘的話明顯就是說給徐父聽的,似乎從心裏面就沒看得起徐父這個小村長,今天過來也隻是撞大運試一試,如果真的能給她兒子安排工作,那肯定會全程笑臉,說好話。如果不能給她兒子安排,那怎麽樣也要損兩句洩洩。
“弟妹,這個事真不是我不幫忙,是村裏真沒有合适的工作給小刀。”徐父直言道:“你們也知道,我是剛當上這個村長不久。現在村裏的職位都是滿的,人家幹的好好的,我憑什麽就給人家拿下去,然後換人?”
“我們也不是說一定要在村裏上班,主要是小刀沒學曆,找工作太難。”大伯說道:“我是覺得你當了村長,那層次肯定不同,認識的人也都是有身份的,能幫忙找個好一點的工作給小刀。”
整個過程,徐承澤沒有說話,他隻是盯着小刀打量一番。這小刀的眼睛從進來到現在一直就沒閑着過,東看看西望望,完全就不是一個老實的孩子。現在這老實巴交的樣子肯定是裝出來的。
說實話,現在徐父的能力比徐承澤差遠了。他不能安排工作,可徐承澤能。但他現在給人安排工作那完全就是看心情,聚富會館、回收公司都是他的産業,說安排就安排。
“我可以找人問問,但不能保證就一定安排的了。”徐父想了想,說道:“畢竟我也隻是個小村長而已,出了這個村子,我啥都不是。”
徐父的話說完,徐母直接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顯然是非常不滿意徐父說的話。昂,人家都損你了,你還想幫忙安排工作,腦袋被衛生巾給塞住了咋的?
擰完徐父的腰,徐母昂着頭說道:“我們家老蔫是真的沒有那麽本事,他說的話全都是吹牛皮,你們也别往心裏去,安排工作的事情,該找誰就找誰去。我看這年也拜完了,沒别的事就不留你們了。”
徐母的話非常犀利,直接下了逐客令,而且還把剛才徐父說的話給折了過去。徐承澤的嬸子一聽,立刻說道:“嫂子,你瞧我這人也不會說話,總是得罪人。您别跟我一般見識,我就是個鼠目寸光的潑婦,您現在都是村長的夫人了。剛才的話,真的是對不住了!”
“弟妹,鼠目寸光不要緊。可求人辦事要有求人辦事的态度,難道就因爲是親戚就一定要幫忙嗎?誰也不欠誰的,幫那是情份,不幫那就是本份!”徐母言辭犀利的說道。自從徐母當了村長之後,她也看了很多書,對自己的言行舉止有了一定的補充。
“是,是。”大伯和他婆娘立刻點頭道。
就在這時,徐家的院裏又來人了。不是别人,正是老焦同志,臘月二十九他就要來,徐承澤沒讓。今天大年初一,他必須要來。畢竟他的升遷和徐承澤有直接的關系,徐承澤是他的恩人。
一看是老焦,徐父立刻迎了出去。對他來說,老焦可是縣裏的領導,他應該去給老焦拜年才對,沒想到老焦卻先來給他拜年了。這真是托了兒子的福啊!
“來的人可是縣裏的領導,一會你們盡量不要說話。”徐母對徐承澤大伯一家三口囑咐道。随後也跟着迎了出去。
徐承澤大伯和嬸子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縣裏的領導來村長家拜年,我農村人讀書少,你别騙我!這事絕對是吹牛逼,要麽就是徐父找的托,知道初一肯定有人來家裏拜年,弄個假的領導來,彰顯自己的身份。
“媽,我大娘是不是在吹牛啊!縣裏的領導來給我大爺拜年,怎麽也說不過去吧。要拜年也是我大爺給縣領導拜年才對。”小刀在一旁說道。别看徐承澤還在屋裏,可他絲毫沒有顧忌。
徐承澤聽了小刀的話,隻是笑了笑,沒有解釋什麽。心想這個老焦,還真是的,堂堂縣裏的領導跑到他家來拜年算什麽事啊!不行,得找個機會好好跟他說一下,這麽弄影響不好。
這麽會功夫,徐父徐母就把老焦和他的秘書給領進屋裏來了。一進屋就看到徐承澤坐在炕頭的位置,老焦直接沖他擺了擺手道:“承澤,你小子也太不夠意思了。先路過縣裏都不給我打個電話,就跑回家裏!”
“焦叔,我給你介紹一下。”徐承澤也沒接老焦的話茬,而是直接從炕上下來,指着大伯一家三口說道:“這位是我大伯,那位是我嬸子,那個是他倆的兒子小刀。”
老焦何等聰明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徐承澤這是要低調,不讓他說穿兩人之間的身份。于是老焦立刻調轉目标,把手伸向徐承澤大伯,跟其握手道:“過年好啊。”
徐承澤大伯也是個老實人,見領導跟自己握手,緊張的都不行了,半天才說了個好字。比當初的徐父好不到哪去,看來這老實巴交應該是他們老徐家的傳統。
“你真的是縣裏領導嗎?我怎麽沒從電視上見過你啊?”徐承澤嬸子從一旁質問道。反正她很相信她兒子的話,覺得這其中肯定有假,似乎想要當場揭穿,完全忘記了她來這裏是求徐父給幫忙安排工作的事情。要不怎麽說,農村的婦女,有時候就是這麽耿直呢!
她的話把老焦都給弄一愣,想不到竟然會有人質疑他的身份,關鍵還是徐承澤的嬸子。這也算是新年第一件好笑的事情了。但沒等老焦開口解釋,站在徐承澤嬸子身邊的小刀就立刻拉了他媽的胳膊。
“媽,你别亂說話。”小刀小聲提醒道。剛才還質疑的他,現在又這麽說話,那隻有一個可能,他見過這位老焦同志,而且還知道他的身份。
徐承澤嬸子雖然還有疑惑,可兒子這麽說了,她還是沒有再繼續說什麽。至于老焦也沒有斤斤計較這種小事。反倒是徐母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剛才她出門前可是叮囑過這位弟妹不要亂說話,沒想到還是亂說。
可現在這種情況,她又不能當着老焦的面說什麽,也就隻能忍着了。
接下來,老焦也沒待多久,簡單和徐父徐母聊了兩句之後就離開了。不過這一次不是徐父徐母送出去的,而是徐承澤給送出去的,是老焦親自招呼徐承澤的。如此一來,就讓大伯一家有點看不懂了。
似乎這位焦領導對徐承澤更情有獨鍾,反而給徐父徐母拜年有些順帶的味道。不過他們都知道徐承澤在市裏念書,就是個學生,應該還是看在徐父的面子上才會如此吧。
“兒子,你剛才怎麽又不讓我說了?”在老焦離開後,徐承澤嬸子問道。
“媽,你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嗎?”小刀拍了拍腦門道:“他可是縣局的一把手啊!我有一次打架被抓起來,有幸見到過他。”
徐父徐母沒想到小刀還知道老焦。隻不過他的認識還停留在以前,現在老焦的職位可是生了變化,比從前更進一步。
很快,徐承澤就回來了。進屋後,他直接沖小刀說道:“小刀,剛才焦叔說過了年縣裏準備招一批合同工,你要是願意的話,讓我爸跟焦叔打個招呼,給你留個名額。”
“哥,是什麽工作啊?”小刀眼睛一亮,趕緊問道。對于他們這些農民來說,能在縣裏當個合同工那都非常了不起。而且這說明他們有人,沒人根本當不上。
“我聽焦叔說好像是一批輔警,月薪一千五,上五險!”徐承澤說道。剛才送老焦出去的時候,他正好問了一嘴。雖然他嬸的嘴不好,可畢竟是親戚,他本身也和徐父一樣,心善。思來想去,還是能幫就幫一把。這樣的話,以後他這位大伯和嬸子肯定會感激他的父母的。
聽徐承澤這麽一說,大伯一家三口的眼睛就好像看到了金銀珠寶,一下子就變的特别亮。這事就連徐父徐母都沒有想到,原本還不知道怎麽給小刀安排工作,現在竟然這麽簡單就解決了,而且還是這麽好的工作。
“哥,這工作我願意,我太願意了。”小刀立刻來到徐承澤身邊,非常激動的說道。正所謂有其母必有其子,這見風使舵的本領真不差!
“這事你跟我爸說,焦叔說了,要我爸打電話,我隻是幫忙傳個話而已。”徐承澤立刻說道。這種事情,他可不想攬到自己的身上,要低調,一定要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