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瑤和宋青書一路幾乎是快馬加鞭趕到明教光明頂的,等他們到達光明頂山腳,收回踏雪和墨良,悄無聲息地上了光明頂。
一路走來,屍首狼藉,不僅有明教教徒,還有六大門派的弟子。
“師父……”宋青書臉上表情沉肅,眉頭緊皺:“這些都是明教的人和六大門派的,看來之前一定發生過慘烈的戰鬥。”
“嗯,看來那個躲在暗處想做黃雀的郡主已經開始行動了,六大門派的人和明教衆人此刻應該還不知道山下發生的事情,這次明教和六大門派都有所損失,朝廷是爲了損耗江湖勢力才有這麽一出,我們盡快上去通知他們。”李滄瑤蹲下試了試一個人的鼻息,果然見他鼻息全無,早已死了許久,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這次被算計的六大門派和明教損失有些大,雙方均損失慘重。
“好在武當弟子這次本來的少,并不在其中。”說完,李滄瑤站起,看向光明頂的方向,單手握着傘兵,一身白衣,一派道骨仙風,此時卻帶着一絲肅然:“青書,我們走吧。”
“是,師父。”
兩人不再理會地上的屍體,輕功一展,飛向光明頂。
剛飛上光明頂,兩人找了個偏僻隐蔽的地方站好,光明頂上有一個偌大的廣場,廣場上黑壓壓的站滿了人,那麽多人幾乎有意識地占城兩方,一方之人十之*身上鮮血淋漓,或坐或卧,一看便知受傷不淺,那是明教的一方的人,另一方人數比明教一方人數多出數倍,那一方人大緻分成六份,服裝氣勢各有不同,很容易看出是六大門派的人。
而這六大門派的人隐隐有包圍明教衆人的趨勢,而明教衆包括楊逍、韋一笑、彭和尚、說不得等人都重傷,行動艱難。
除了這些人,廣場中心還有兩人在打鬥,其餘人都凝神觀戰,氣氛十分緊張。
宋青書和李滄瑤都沒有出手,他們都在等,等張無忌的出現。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張無忌出現了,一看到張無忌出現,李滄瑤察覺到自家徒弟的心緒有一瞬間的波動,她瞥了眼身邊的宋青書,見他面色如常,眯了眯眼睛,大抵也知道,宋青書心裏最後的那一點心結終于解開了。
宋青書确實如李滄瑤所想的,在見到張無忌的那瞬間心裏最後的那一點心結也随之消散。
其實他也知道,前世自己之所以會最後變成衆叛親離,不僅有爹和師叔太師傅們的偏心,也有自己的小心眼和嫉妒在作祟,到最後識人不清被陳友諒騙,後陳友諒在他面前把師叔推倒撞上自己的劍讓自己殺了七師叔,又故意說其實七師叔是因爲他死的,是被他殺死的,之後他真正無家可歸,落得個遺臭萬年的下場。
而重生後,因爲心中的扭曲和怨恨,他心中對武當衆人的成見越來越多,也導緻了他本身和爹還有師叔太師傅不親,直到後來遇到師父……宋青書悄悄看了眼李滄瑤,眼裏閃過一絲溫柔。
直到遇到她,他才從那個死結中走出來。
然後今天,他終于完全走出來了。
其實仔細想想,其實張無忌更可憐,從小在荒島長大,剛回中原失去了父母,又身受重傷連能否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數,但他依然堅強樂觀,這已經很難得了。
前方的打鬥已經告一段落,打鬥殷天正和張松溪都停了手,之後又發生了許多事情,因明教衆都身受重傷,幾大門派的人都想趁人之危将明教趕盡殺絕,然後卻被張無忌以一人之力化解。
前方打鬥甚是激烈不管是明教衆人還是六大門派的人,都好似打紅了眼,張無忌顯然已經被六大門派的人自動自發的歸到明教那一方,幾乎是要開始車輪戰,尤其是滅絕師太,似乎發現張無忌對周芷若很在意,竟直接派周芷若上場,後又刺傷了張無忌。
宋青書開始坐不住了,雖然上輩子他也跟着武當派的人來,也經曆過這件事情,但到底上輩子那個時候并不知道張無忌的真實身份,現在知道張無忌是五叔的兒子,被人刺傷自然不會一點也不在意。
“師父……”宋青書欲言又止。
雖然師父确實帶他來光明頂,但宋青書也知道,其實師父喜歡看熱鬧卻是個不喜麻煩的人,若他介入到争鬥中去,難免會給師父惹來有些麻煩,即使師父不懼那些麻煩,但也不喜惹人煩的人。
李滄瑤沒有說話,安靜地看着前方的打鬥,在宋青書有些失落地以爲她不會回答的時候,看到她竟然收回用來掩飾的傘,悄然隐去身形。
“……”師父生氣了嗎?有一瞬間,宋青書心裏産生了不可名狀的慌亂和痛,他開口剛想喊李滄瑤,卻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推力。
“去吧!我在你身邊……”
宋青書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前兩步,頓時原先慌亂的心被平複了,他眼睛閃亮地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背後:“師父……謝謝師父!”
說完,不再猶豫,大步向前而去。
宋青書剛才的慌亂和猝不及防已經讓一些厲害之人察覺到有人的存在,在看他從暗處走出來,頓時不管是明教還是六大門派的人都警惕起來。
“什麽人!”滅絕師太倚天劍出鞘,警惕地看着走出來的一身青衣,姿态翩然的少年,眼裏一瞬間劃過一絲戒備。
這個年強人,她竟然沒辦法看透,剛才也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不止是滅絕師太,其他所有人都看向宋青書,因着他此刻相貌和氣質和六年前有了很大的差異,連武當張松溪幾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沒有認出他竟然是六年前離家出走,後來失蹤的宋青書。
宋青書自然不會忽略那些投注到身上的目光,若是前世那個初入江湖的他,肯定會被看的不知所措,緊張的渾身僵硬,而現在,他對這些目光沒有絲毫感覺。
他仿佛不知道那些人在看着自己一樣,步伐沉穩而悠閑,好似被圍觀的不是他。
張無忌捂着受傷的胸口走出,對宋青書拱了拱手:“這位俠士,敢問尊姓大名,來光明頂有何貴幹。”
不怪是張無忌出來,明教的人大多數重傷在地,而六大門派的人都戒備着,沒人出來說話,隻能是張無忌出來。
宋青書看了眼張無忌,又隐晦地看了眼武當的人,在衆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淩波微步直接來到張無忌面前,伸手點了他胸口幾個**道,又拿出一粒藥丸子給他:“吃下去,你的傷不礙事。”
張無忌沒想到這人會幫他,他愣了愣,接過藥丸子丢進嘴裏,一點也沒懷疑宋青書的壞心。
宋青書心裏有些感慨。
果然張無忌還是那個單純的張無忌,不會輕易懷疑别人的好心。
所以前世他到底是爲何看張無忌不順眼?眼前這個憨憨地摸頭笑着對自己說謝謝的少年他究竟爲何嫉恨?因爲周芷若嗎?
宋青書面無表情地對張無忌點點頭,轉頭看向峨眉那邊的周芷若,隻是現在再看,清雅脫俗的周芷若在他眼裏也不過如此,再掀不起心中任何波瀾。
甚至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他腦海裏浮現的竟然是師父的身影,在一比較,覺得,周芷若也不過如此。
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走向武當那邊,對着俞岱岩拜禮道:“四叔,青書不孝,在外多年未曾給太師傅、爹爹還有各位叔叔報平安,還請四叔原諒。”
“青書?你是青書?”張松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宋青書,眼前這個風姿卓越,氣質渲染的少年真的是當初那個陰沉少語的師侄宋青書?他回來了?
“是,四叔,我是青書。”宋青書點頭。
“果然是青書!”張松溪激動地握住宋青書的手,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滿意地點頭:“好,好,長大了,你爹還有太師傅要是知道你回來了一定會非常高興,這幾年他一直在找你。”
“是青書的錯,青書年幼無知,讓爹和太師傅擔心了。”
“無礙,回來好,和我說說,你這幾年究竟去了哪裏?遇到些什麽?受苦了嗎?”
大概是因爲宋青書的突然出現讓武當的人都萬分激動,以至于忘記了此刻形勢緊張,張松溪一直拉着宋青書的手,恨不得把這幾年的話全部說完。
宋青書有些無奈,他真的不知道原來四叔竟然是個話痨,讓他有些無所适從,他甚至聽見自家師父偷笑的聲音了。
他的重生真的改變了許多事情。剛重生的時候因爲和小嬰兒靈魂争奪,剛出生的身體無法承受靈魂上的動蕩,那個時候他的身體極度虛弱,發高燒甚至到燙手的地步,太師傅他們請了多少大夫都沒有用處,後來三叔帶他下山尋訪名醫,竟陰差陽錯地躲開了那場劫難,躲開了前世被人暗算斷腿十幾年的劫難。
那時候他還朦朦胧胧的,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所以并不知道事情的經過,隻知道等一年半後他徹底恢複意識,得到了六叔被人斷了腿的消息。
六叔斷腿這件事情宋青書在前世也是知道的,卻沒想到今世避開了三叔的斷腿,卻讓六叔提前斷腿了。
卻原來是六叔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紀曉芙的事情,精神錯亂跑下武當山,結果被人埋伏打斷了腿,等大家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不醒了。
“師哥?你說師哥?”張無忌也開心地喊了起來,他對這個根本沒見過面的師哥神交已久,又有剛才他贈藥之舉,立刻把宋青書列爲重要的人之列,這個時候他也不管外人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無忌。”宋青書對張無忌點點頭,見張松溪面帶疑惑,主動爲他解釋道:“四叔,這是無忌,是五叔和五嬸的兒子無忌。”
“你說無忌?”張松溪驚訝萬分。
“嘿嘿,四師叔,是我,我是無忌。”(.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