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
公公的聲音又尖又細,穿透力極強。
文武百官整齊劃一,慢慢進入大殿,在自己的位置站定。
“天子駕到!”
百官整齊躬身拜道:“陛下,萬歲千秋!”
“免禮。”
蕭卿靈的聲音冷清而平穩,秦淮悄悄擡起眼角,看了一眼坐在高台之上的女帝身影。
她穿玄色,果然更加禦姐。
“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臣有事奏。”兵部侍郎蔣忠義橫跨一步,站在正中,大聲道:“陛下,今年早冬邊關數十萬将士受了凍災,兵部請求戶部早些撥銀撥物,提前發放月奉和年節物資。”
“戶部今年已經将撥款分配到各個部門,兵部的上個月才拿到撥款白銀六萬兩,現今國庫無錢可用。”站在秦淮旁邊的童侍郎頗爲激動的站出來。
“胡說!昨日早朝戶部還有二十萬兩餘銀,怎麽就沒錢!”
“馬上就是年節,各位大人的俸祿還沒下發,沒有餘銀怎麽過年?蔣大人,不是隻有邊疆的戰士要過年啊!”
“他們守在邊疆保護大酆朝江山,如今吃不飽穿不暖,如何禦敵?”
……
秦淮聽着兩方争辯足足半個時辰,也沒争論出如何,就在他以爲該有大佬出面的時候。
工部的侍郎也站了出來,明年要全國興修水利,一張嘴還是要錢。
然後吏部說要節禮,禮部說要設宴,刑部說要增員,全都是要錢,張嘴就是二十萬兩,誰也不讓誰。
秦淮偷偷看了一眼王植,任憑諸位大臣燦若蓮花,說的凄慘萬分。
王大人自面不改色的閉目養神,心裏不禁佩服。
“秦大人升任戶部,想必有些不凡之處,對此情況不知有何高見?”
朝堂上爲之一靜,隻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站在第一梯隊的位置,對着秦淮發問。
“是書院大祭酒,隋國龍隋大儒。”王植瞥了一眼,而後低介紹了一句。
秦淮眉頭微皺,這人看着一身正氣,但這個時候點他絕對沒安好心。
“下官第一日上值,尚不清楚戶部的情況,但有一事還是聽明白了,如今戶部沒錢,大酆朝沒錢,吵破天也沒用。”
“聽聞秦大人和商會走的很近,如今商會借着皇商的名頭賺的盆滿缽滿,現在大酆朝沒錢,那商會能不能捐點銀子出來呢?”隋國龍繼續問。
秦淮冷笑一聲,好家夥,一上來就站在大義頭上逼捐?
“商會和我算是相熟,聽大人的意思,是商會交到國庫十餘萬銀子還不夠?”
“本官沒這意思,隻是商會有錢,朝廷沒錢,建議而已。”
“那我也建議書院帶頭捐上十萬兩,畢竟,堂堂書院怎麽能被商會比下去?”
“這怎麽能比,書院的錢都要培養國家棟梁!”隋國龍眼睛一豎,怒道。
“商會下面也有成千上百的夥計要養活,怎麽,你書院的學子是人,商會幹活的百姓不是人?”
隋國龍怒從中來,呵斥道:“老夫沒這個意思!”
“隋大儒隻是問問,秦大人何必生氣,不捐就不捐,你們戶部在想别的辦法就是了。”隋大儒旁邊的官員站出來解圍道。
秦淮心頭怒氣陡升,冷冷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秦淮,成大事者要懂得隐忍,這是朝堂,不要與他争一時口舌。”
趙岩與秦淮總是拌嘴,但卻對他足夠了解,一見秦淮如此神情,心道不好,立刻低聲呵止。
聽到趙大人的話,秦淮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松開了拳頭。
隋國龍見秦淮不再說話,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的神色,也不過如此嘛。
“趙大人,我可能不是能幹大事的人。”
“你……”
秦淮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策,可籌百萬銀。”
秦淮這話一說,文武百官議論紛紛,一時間朝堂猶如菜市亂了起來。
“肅靜!”
六部和武将噤聲,目光卻在秦淮身上轉。
老國公兩眼放光,若有百萬銀,那明年開春,戰事也可以提上日程。
王植捏着胡子,手指有些顫抖。國庫三年加起來都沒百萬銀,若真讓他籌到,他算是後繼有人了。
一直沒說話的吏部尚書張輔清目光帶着探尋,對秦淮這個人的興趣越發濃厚。
“大言不慚。”
隋國龍隻當秦淮是被刺激的失心瘋了,百萬銀,真是紅口白牙張嘴就來啊
“隋大儒,若下官籌的到,那書院越不願意捐出十萬兩白銀,以解君憂?”
隋國龍臉色難看,書院哪有這麽多錢……
“若是不願意,那就當下官沒提這事兒。”
李澤運和吳達遠聽到此話,稍微松了口氣,原來隻是刺激一下隋大儒,以進爲退,他們禦史台常常玩這一套。
“秦大人,商會就算轉手賣了也拿不出這麽多錢,隋大儒都讓你給唬住了。”
破鑼嗓子響起,衆人目光一轉,金鳴這小子什麽時候也站在大殿之上了?
他跟秦淮不是朋友嗎,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吳達遠臉色鐵青,若非大殿之上,怕是已經将他罵的狗血淋頭了。
隋國龍聽到此話靈光一現,眼見秦淮此刻退縮,他内心笃定,這小子定是逞口舌之利。
“好!若是秦大人能在七日内籌集百萬銀,書院就算拼盡全部身家,湊夠十萬!可若是籌不夠,秦大人又當如何?”
“辭官回家種地。”
“不可!”
多道聲音同時響起制止秦淮沖動行事。
“我意已決,隋大儒敢不敢賭?”
“君子一諾重千鈞,請陛下見證!”
蕭卿靈手指不自覺的收緊,對上秦淮堅定地目光,輕輕吐出一個字:
“準!”
下了朝,文武百官竊竊私語,今日朝堂議事精彩紛呈,可比打嘴仗熱鬧多了。
“國公爺,你說秦淮真能搞到銀子嗎?”兵部尚書梁衡滿臉愁苦的問。
“且看看再說,他若真有這本事幫咱們解決邊疆糧草問題,以後咱們武将一脈就站在他這邊!”吳國公沉吟一下,對着身後的幾人說道。
衆人低頭思索,點了點頭,看結果再說吧。
秦淮尚未出宮門,就被女帝派人喊了回來,吏部,戶部二位尚書也被傳到了禦書房。
剛一踏進房門,就聽到了帝師金元鎮中氣十足的叫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