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都忘不了那些人的樣貌,他們雖然穿着百夷人的衣服,用着百夷人的短刀,可那些男人的樣貌和口音,根本就騙不過我們,他們就是日升人。”
楊花臉上滿是恨意,劉廟村地處邊陲,常年和那些人打交道,怎麽會不認識他們的樣貌。
“那姐姐是怎麽逃出來的?”香環關心的問。
“我的臉被他們砍傷了,僥幸掉進了井裏。那口井冬季的時候水會變少,我躲在裏面昏迷了一天一夜,命大沒死成。”
楊花雙眼含淚,匍匐在地上對着秦淮叩拜,“楊花願意用死去的血親發毒誓,民女所言句句屬實,求您爲民女做主。”
“你先下去休息,若你說的屬實,我不會坐視不理。”
“多謝大人。”
楊花踉跄的爬起來,香環不忍心的扶着她的胳膊,将其送回住所。
“你怎麽看?”秦淮捧着熱茶輕聲問道。
“屬下之前在匪寨,也披着其他的皮,幹過打家劫舍的勾當。這種事情很難說,但那個姑娘的恨意不像是假的。”
秦淮冷笑一聲,“這日升國到底是哪裏來的底氣這麽作死?他們認定了大酆朝不會出兵麽?”
“主子,朝堂和民間愈演愈烈,似乎有人刻意引導一般,民情湧動,不少傳言都說朝廷要打仗了。”
秦淮苦笑,這幫武将,要說他們沒推波助瀾,打死秦淮都不信。
“日升親王身死之事查清楚了嗎?”
“還在查,雖沒有确切的證據,但應該不是意外,日升國的三位武士出了宮門,行動就好似都被人限制了一樣,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有人攪局,目的就是把秦淮推向兩難之地。
秦淮自認得罪的人不少,可活着的手段又高明的,恐怕隻有那位城府深沉的九王爺了。
“老奸巨猾,這一仗要是能打起來,赢了消耗陛下的兵力,輸了他又有充足的理由奪位。就算打不起來,也能除掉我這個眼中釘。”
秦淮敲擊着桌面,這才像傳說中九王爺的手筆,比别人都有腦子啊。
“那我們該怎麽辦?”吳曉良停了這些分析,有些憂慮的問道。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秦淮伸了伸懶腰,在家呆的人都僵硬了,“你們倆跟我一起,先把後院那塊花園子開辟出來,我要種點東西。”
“主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着種地!”
趙陽哭笑不得的接過鐵鍁,他好歹一個世家子,最落魄的時候也是個土匪頭裏,哪裏會種地。
再者說,朝裏朝外現在都因爲秦淮鬧翻了天了,主子怎麽就一點不着急。
“急什麽,還不到時候,等到了時候,自然會有人來找我。”
秦淮從袖子裏掏出來一包改良版棉花種子,這還是進京之前獲得的獎勵,現在天氣漸漸轉暖,也是時候該把它種搞出來了。
羽絨衣雖然不錯,但秦淮更喜歡穿純棉的衣物。而且棉花的用途極其廣泛,等弄了出來,國庫又能有一大筆的收入。
“這是什麽呀?”
香環回來以後,臉上滿是好奇的打量着秦淮手中的棉花種子。
“棉花種子。”
“是植物嗎?有點奇怪,奴婢從來沒聽說過。”
“種出來你就知道了。”秦淮拍了拍手上的土,“以後這塊田就交給你打理了,記得澆水。”
“恩恩。”香環乖巧的點頭。
秦淮用了一整日的工夫,将種子種進土壤裏,然後将剩下的兩袋半種子交給吳曉良。
“去商會那邊找個農事專家,研究如何把棉花種子培養出來,這很重要的東西,讓芸娘重點保密,種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
吳曉良聽聞此言,将種子鄭重的收在了懷裏。
日子過了三天,秦淮也沒閑着,這幾日給香環從商會旗下的镖局挑選了一個女師傅,讓她教授香環一些粗淺的功夫,然後又去探望了那名叫楊花的女子。
經過幾天的修養,她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就是每每見到秦淮,都很是激動,看來屠村對她的打擊很大。
又過了一日,宮裏的王公公來了。
“秦大人!”王喜已經有十來日沒見過秦淮,如今看他面色紅潤,也不知是該誇他心大還是說他沒心沒肺。
“陛下讓咱家來問問秦大人,可知道錯了。”
“知道了,以後打人的時候,下手輕一點。”
王喜哭笑不得的愣在原地,歎了口氣說道:“陛下最近很是煩憂,朝堂之上關于懲治您的的谏言越來越多,而百姓們卻都群情激奮,順天府的大牢已經人滿爲患了。”
“順天府把去自首的百姓都抓起來了?”秦淮眉頭一皺,順天府不是胡鬧嗎?這麽一抓,百姓肯定會鬧的越來越厲害。
“秦大人,您聽咱家一句勸,等明天上了朝,千萬别硬碰硬了,适時退一步,低個頭認個錯,找個替罪之人,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這是陛下的意思嗎?”秦淮有些失望的問道。
“不是,這是咱家的肺腑之言。您是被人算計了,現在國庫一分錢沒有,打仗是不可能的,唯一的選擇就是交出殺人兇手,咱家受您恩惠,也敬佩您的爲人,不希望您出事兒。”
王喜的話情真意切,這滿朝廷裏,就隻有秦淮拿他們當個正常人看,他是個知恩圖報之人,想盡力幫幫秦淮。
秦淮拱了拱手,王喜能說出這些話,也是頂了不少壓力,秦淮承他的情,道:“多謝王公公提醒。”
“您可折煞奴才了,那奴才回去複命了,明日您千萬小心謹慎。”
“王公公……”
“秦大人還有事吩咐?”
“我想拜托您幫我查一件事情,是有關南疆邊關劉廟村屠村……”
秦淮并非不信任楊花,而是想要借助東廠的關系網,将屠村之事查個徹底,據楊花描述來看,這幫人手段老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王喜聽完秦淮的話,臉色狂變,“秦大人,您說這事兒可有證據。”
“有一認證,不過具體還要核實再向陛下禀報。”
王喜臉色凝重的點頭,“三天,最遲三天,咱家一定給您調查清楚,若是查出真相事實如此,咱家可否禀告陛下?”
“可以。”秦淮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