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華麗的辭藻,質樸的心智,還有通篇形容出來的淡薄氣度,已經深深震撼了所有人。
尹莊已經高興壞了,認這個孫兒他是賺了,大賺特賺!
梁南山和程文西更是激動的來回踱步,能被這一名篇點出姓名,他們一定會名流青史。
得了這天大的好處,他們看秦淮,比看自己親兄弟還親。
陳誠見狀面如黑墨,魔怔了一般盯着秦淮。
“不是他寫的,一定不是他寫的,他抄的!”
周遭爲之一肅,而後衆人回頭怒視陳誠。
在場衆人,哪位不是學貫古今之人,這《陋室銘》他們第一次聽聞,怎麽會是抄的。要知道,抄襲這種污名一旦被宣揚出去,對文人來說可是緻命的。
秦淮也不生氣,反而莞爾一笑,心中暗道:這兄弟,真相了,可惜沒人信。
程文西見秦淮淡然而笑,隻當他是心境高深,并不在意。心中被他的氣度折服,不禁替秦淮打抱不平,
“陳師弟,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你要多多磨煉心境才好。”
一旁的衆人愣了一下,随即似乎認同一般點了點頭。
陳誠哪裏受過如此羞辱,噗的一聲,一口老血吐出,倒地不起。
衆人亂作一團,趕忙上前。
秦淮臉色一黑,這程師兄的嘴也太毒了,居然把陳誠氣吐血了。
這筆賬妥妥又要記在他頭上了,這已經是第四個被他氣暈的大臣了吧,他的風評怕是這輩子都洗不白了。
認親宴以陳誠的昏厥告終,衆人散去卻沒有遺憾。
短短兩個時辰,秦淮先是踹飛了方端,後是氣暈了陳誠,已經是難得一見的場面。更不要說還有兩首名篇震古爍今,讓他們開了眼界。
正所謂乘興而來盡興而去,也不過如此了。
次日,茶館之中熱鬧非凡,平時經常聚會的三五好友湊在一起,喝茶隻爲了潤潤嗓子,聊的熱火朝天。
“聽說了嗎?秦大人昨天的認親宴,不僅踹飛了一個大臣,還氣暈了自己的同門師兄陳誠。”
“聽說了啊,現在誰還不知道昨天的事兒。”
“要說這秦淮秦大人也真是厲害,這來帝不到兩年,已經氣昏多少大人了,我覺得他命裏帶兇啊,一般人鎮不住。”
“對對,我有幸見過他一次,不苟言笑的模樣着實吓人。”
“呸呸呸,你可别瞎說,當心被錦衣衛的大人們聽見,請你去吃牢飯。”
青年人捂住嘴,心虛的四下看了一眼,見沒人在附近,這才放下心來。
“咱們别聊這個,說說别的。”
“你們見到他新寫的《酬問師》和《陋室銘》沒有?”一旁的好友趕忙接話,轉移話題問道。
“讀了,我都抄寫好多遍了,每一次讀都有不同的感悟,實在太過驚豔。”
“聽說陳誠說他是抄的。”
“别說他了,若非那麽多文道前輩共同見證,我都不敢相信是那麽年輕的人能寫出來的。”
……
流言蜚語不斷發酵,有好有壞,帝都一時不知多出了多少名爲“陋室”的屋舍。
馬秋月最近心情非常不好,走到哪裏都能聽到秦大哥的流言,好的壞的都有。這些人幹啥啥不行,就愛嚼舌根實在氣人。
秋月決定下一期報紙,一定要把這些事情的真相都寫出來,不能任憑他們胡亂瞎傳。
秦淮自是不知道對于昨日的認親宴,外頭都已經傳瘋了。下了朝他被女帝傳喚,此刻正站在禦書房外,等着女帝召見。
“秦大人,跟奴婢走吧,陛下在禦花園等你。”臨夏恭敬異常的對着秦淮行禮,客氣的說道。
秦淮點頭,步履徐徐的跟在臨夏身後。
這姑娘身上的味道是脂粉鋪新研制出來的香粉味,看來她和吳曉良也并非沒有可能。
“臨夏,你覺得吳曉良怎麽樣?”
臨夏臉色變換了一下,而後側頭低眉順眼的回道:“他是個老實人,做事很細心。”
“他人品很好,隻是命苦,失去雙親如今孑然一身,我看他對你動了十成的真心,若是有可能,還請你給他個機會。”
秦淮心道,曉良,你家大人隻能幫你這麽多了。
其實他也能請女帝直接爲臨夏和吳曉良賜婚,可感情一事向來不能勉強,秦淮并不打算強行插手。
臨夏聞言輕輕颔首,低低的垂着頭,心思百轉也不知在想什麽。
“秦大人,陛下在百花亭等您,奴婢就送您到這裏了。”
“謝謝。”
秦淮溫和一笑,獨自一人進了禦花園。
百花亭中,女子一襲粉衣端坐在亭子之中,見到秦淮走來,手指不自覺的摸了摸雲鬓間的龍簪。
秦淮看清蕭卿靈的面容,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女爲悅己者容,平日裏不施脂粉的蕭卿靈今日特意爲她打扮了一下,格外驚豔。
“坐。”蕭卿靈繃着臉吐出一個字,看着秦淮,心中生出惱怒消散了一些。
秦淮見她臉色冰冷,眉頭擡了擡,坐在一旁小聲問道:“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蕭卿靈回道。
秦淮見她如此,一時語結,有些不明所以。
二人沉默許久,蕭卿靈見秦淮一言不發,心裏更是憋悶,不由得問道:
“你結親宴順利嗎?”
“還挺順利的。”秦淮想了想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蕭卿靈吸了口氣,“你把方端抓了,陳誠現在還躺在床上,你管這叫順利啊?”
秦淮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他們也沒對我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你不用擔心。”
蕭卿靈都氣笑了,敢情這家夥是真不知哪裏惹她不高興了,擡手手掌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我問你,你那尊醒獅琉璃印是哪裏來的?”
“你說結親宴上哪一尊啊,是張宰輔給的呀,來路很正的。”秦淮老實答道。
“他值錢的藏品就那麽幾件,爲什麽把這個給你。”
“哦,他想讓我跟他孫女相親,不過我拒絕了。”
蕭卿靈臉色略微緩和,質問道:“拒絕了你還收人家東西?!”
秦淮看了一眼蕭卿靈的臉色,不确定的道:“靈兒,你是不是吃醋了……”
蕭卿靈愣了一下,臉色騰地一下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