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什麽看法?”蕭卿靈目光期待的看着秦淮問道。
王植的手不自覺的拍了拍大腿,這麽多人同時出問題,光靠刑法懲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法不責衆,這犯錯的至少幾百人,總不能隻因爲吃了豬仔兔崽就砍了人家腦袋吧。
“要不換個地方推行養殖了,我們先發展其他地方。”王植試探性的說道。
“那這幾個縣怎麽辦?隻要這幾個縣還貧困,那扶貧的補貼銀子就一分都不能少。”蕭卿靈有些不認同的說道。
秦淮的手指不自覺的摩挲了一下,心裏暗暗想到:窮山惡水積貧積弱幾代養成的惡習,想要靠他們自覺改正很難改。若是國家不出手強制糾正,那下一代,下下代隻會陷入惡性循環。
“懷北,你有其他想法嗎?”
秦淮思緒回籠,輕聲道:“我有個師兄叫胡安,多年來一直四方遊曆,教授那些窮苦人家的孩子讀書明理。”
蕭卿靈和王植一同看向秦淮,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通教化,才會出現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大酆朝不僅僅是這八個縣會出現這種問題。我一直以來都有一個想法,想要在全國推行一年免費教育,不知道朝廷能不能負擔的起這個費用。”
秦淮目光中有潋滟的光,看呆了禦書房内的兩個人。
蕭卿靈芳心顫動,深藏于目光之中的些許情愫流露。
“國庫現在有白銀三百萬,若是除去日常開銷,應該能拿出兩百萬兩。”
“陛下,臣請您三思,朝廷還有其他開銷沒算,戶部現在一下子拿不出這麽多錢的。而且,推行免費教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眼下這八個縣的問題迫在眉睫,不是光推行這個就能解決的。”王植清醒的說道。
秦淮對着蕭卿靈笑了笑,解釋道:“我隻是有了感觸不由得提起這個想法,至于什麽時候推行,還要看陛下和諸位大人的意思。”
“要發展肯定不能避開困難,這八個縣裏吃豬仔兔崽的事情,該罰還是要罰的,罰完之後還要想辦法讓他們以後不敢再犯才行。”
“懷北你有好的建議?”
蕭卿靈眼波流轉定定的看着秦淮。
秦淮點頭,“這些吃了豬仔兔崽的這些人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思想,就算挨罰也不過是坐幾年牢,還能免費吃幾年牢飯。
所以我們要從他們在意的地方下手,比如他們在意娶媳婦生娃,我們就可以制定政策,凡是領取豬仔兔崽養不到出籠的人家,十年内不許嫁娶,違例嫁娶者,大酆律法不認同其婚約關系,嫁娶雙方不成夫妻,不受律法保護;再比如凡是吃豬仔兔崽的人家,鄰裏連坐共同受罰,五年内不得嫁娶。”
“嘶……”王植倒抽了一口氣,這個條例乍一看不覺得有什麽,越想越可怕。
“不認同婚約關系這一條極大的推動了條例的可行性,沒有保障的婚約,很少有人敢嫁娶了。還有鄰裏連坐……這些人平時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村子裏的流言蜚語和鄰裏關系還是很在意的,互相監督就能減少這類事情發生。”
蕭卿靈沉默敲着桌子,讓人心煩的問題迎刃而解,她心情好了很多。一雙眼睛掃過秦淮的腦袋,同樣都是人,爲何他可以想到如此奇怪又有效的辦法呢?
半刻鍾後,秦淮和王植出了禦書房,兩人沉默的走在冗長的宮道上,良久,王植停了腳步。
“懷北,你想開通進出口貿易,是不是就是想賺錢推行你說的義務教育。”
秦淮的腳步停了下來,正午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将原本清俊的年輕人照的發亮。
“起初隻是爲了賺錢,朝廷裏的錢多了,才能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比如建造琉璃,比如研究新型武器,再比如推行義務教育。
王大人,還是那句話,流水不腐戶樞不蠹,錢不能爛在國庫裏,以前不敢花是因爲窮,現在咱們有錢了,膽子也要跟着大起來。”
王植愣愣的看着秦淮的身影遠去,在原地站了半盞茶的功夫,這才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他是窮怕了,沒有年輕人膽大了,可他還有心氣在,花錢誰不會啊。
秦淮不知道,這個正午,因爲他的一句話,王植徹底變了。從之前人人調侃的鐵公雞搖身一變,變成了人見人愛的散财童子。
當然,這是後話了。
秦淮出了宮門,和王植告别之後,看着時間還早,去了一趟錦衣衛指揮所。
此時正值午休,衆人一改往日的風氣,利用午休加緊修煉。
比試場上,李淩以一挑十絲毫不落下風,和同僚們打的有進有退。
“李大人,您又精進了。”柳明澤敗下陣來,有些羨慕的說道。
“多練練就好了。”
“咱們大人來了。”小五指着比武場外面說道。
衆人趕忙停下手上的事情,聚集到了一起。
秦淮訝然的看着這三十個人,這還不到兩個月,他們的精神面貌已經大變樣了。
白年從一個臃腫的胖子變成了一個還算壯實的漢子,李淩又黑了不少,變化最大的就是柳明澤,這個人氣息悠長又内斂,進步很大。
“很好。”
衆人因爲這一句話,臉上露出了笑容。
“除了李淩,白年和柳明澤意外,其他人都去休息,下午還有活,勞逸結合才能更好進步,以後午休都要好好休息。”
“是。”
衆人應和一聲,趕忙散去。
秦淮帶着三人進了議事廳,轉頭對着李淩問道:“和東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大人,都查完了,這一百多個官員裏,有五十二位确認是九王爺的人。”
“剩下的呢?”
秦淮接過白年到的茶水,抿了一口。
“剩下的有金家的門生,也有書院的黨羽,還有一些禦史台的大夫等等,都和九王爺牽連不大。”
“金家?”
“是,屬下和東廠的人反複确認,是金家的,都認爲他們可能是本身就不贊成武舉,所以才站出來的。”
秦淮暗暗思索,金元鎮成爲帝師之後,金家在朝廷裏的勢力都慢慢退了出去,這些門生也不是沒有可能另投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