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正午,一輛破舊不堪的中巴,慢吞吞地在堪比落後山區的崎岖不平的鄉間土路上艱難地行駛着。
本應荷載九人的車廂此刻卻坐了十三個人,将本就不大的車廂空間塞得滿滿當當。别說空調,就連車内唯一的風扇,也在兩個小時之前罷工了。烈日之下,整個車廂悶得好像蒸籠一般,随便動一動便會熱出一身的汗。
“嘴上說得好聽,可一到動真格的時候,就隻有這麽幾個人,真是氣死我了,哼!”坐在副駕的葉瀾煩躁地用手扇了一下熱風,無所顧忌地抱怨道,一下子便使得本就悶熱不堪的車廂内的氣氛更加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别說了,小瀾。他們隻是服從了我最後的命令而已。”
“什麽服從命令,還不是爲了自己的利益找個台階下?真是人心不古!”面對沈皓的呵斥,葉瀾依舊噘着嘴說道。
“你!”面對口無遮攔的葉瀾,沈皓剛要發火卻被田中攔住了。
“沈醫生,也不怪葉小姐這麽說,就連我也沒想到一郎他們竟然會……”說到這田中便内疚得說不下去了。
“對不起,田中先生,剛才我不是針對您的。”這時葉瀾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向田中道歉道。
“葉小姐,我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們的團隊裏出了這樣的事,真的讓我們很是難堪啊,即便這樣沈醫生還願意帶上我們這些包袱累贅,真讓我們無地自容啊。”見田中已經内疚得說不出話,一旁的山崎龍馬便開口替他說道。
盡管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仿佛就是一個打醬油的角色,但隻有知情人才知道,山崎龍馬幾乎是獨自一個人撐起了整個研究室的後勤保障工作,就連他的女兒紗織也隻是幫忙打個下手而已,可以說如果沒有山崎龍馬,實驗室能不能正常運轉都将是一個未知之數。
“山崎大叔說的哪裏話,你們能在這個時候依舊不離不棄,我們已經很感動了,怎麽會是累贅呢?”顔玉趕忙安慰道。
“是呀是呀,我剛才是被熱昏了,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嘿嘿嘿……”葉瀾馬上找補道。
“切!都快20了還童言無忌,好大的勇氣……唉疼疼疼,我在開車你要幹嘛?”一旁的薛勇剛嘀咕了一句便被葉瀾掐住了腰間的軟肉,來了個一百八十度旋轉,吃痛叫道。
“幹什麽?還不是因爲你這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破車,不但上不了高速,還連累我說錯話!”葉瀾理直氣壯地埋怨道。
“這都哪跟哪啊,真是不可理喻!時間那麽緊,所有人的賬戶也都被凍結了,能弄到這輛車就已經不錯了,你還抱怨!”
“好了好了,這裏已經夠熱了,你們兩個别吵了!”見二人大有大吵特吵的趨勢,沈皓趕忙開口叫停,随即轉過身來說道,“對了小玉,顔老他們已經安排妥當了嗎?”
“臨走的時候王校長都已經安排好了,說等我們這邊穩定了再接他們過來。至于爺爺他可是閑不下來的主,這不非說要替你的班,一個人搬到你原來的醫務室去了。”
“這個顔老啊……該不會是沖着給年輕的女大學生檢查身體才去的吧?”沈皓邪惡地想到,當然這隻能在心裏想想罷了,可是絕對不敢讓顔玉聽到的。
在經過了5個小時如受刑般的煎熬,四周終于随着太陽的落山而有了一絲涼氣,車廂内的衆人也終于好受了一些,也讓衆人因爲悶熱而煩躁不已的心情緩和了不少,終于在又熬了兩個鍾頭之後,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以錢江爲鄰的餘杭市。
車子駛入市區沒過多久,車廂内的安靜便被一聲肚子的咕噜聲打破了,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一度十分尴尬。這也難怪,爲了趕路所有人都已經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
“這裏離你們家的祖屋還有多遠?”沈皓率先打破了這尴尬的局面對開車的薛勇問道。
“前面轉個彎就到了。”
“我們現在還剩下多少錢?”
“三百一十八塊。”顔玉拿出錢包仔細地數了兩遍之後說道。
聽了顔玉的話,衆人便再次陷入了沉默,想想僅僅一天之隔竟淪落到如此窘境,一時間便讓衆人唏噓不已。
“重新開始必然是一件很艱難的事,但隻要我們不放棄,就一定能堅持下去。這裏離我們的目的地也不遠了,一切就從填飽肚子開始吧!”
說完沈皓便讓薛勇在剛好路過的一家面館停了下來,每人要了一碗面狼吞虎咽唏哩呼噜地吃了起來。
“啊呦,啧啧啧啧,二嫂你見沒見過這麽狼狽的吃相哦,怎麽一個個好像餓死鬼投胎一般的呀。”正值飯口,本來就不大的面館被沈皓一行人擠得滿滿當當,這讓一個本就有些不滿的常客在見到衆人的吃相後便一臉嫌棄地說道。
“我說小虎媽你嘴裏還是積點德吧,這些人一看就是外地來的,一個個風塵仆仆地,看這吃相說不定餓了多久呢。你就讓人家安生安生吧。”那個被叫做二嫂的老闆娘一邊收拾前一桌客人留下的碗筷,一邊說道。
“我咋沒有口德啦,許他們做還不讓我說啦……”小虎媽剛要跟二嫂理論,卻無意間卻看到了顔玉,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于是好奇地來到她的近前,試探着問道:“你是……老薛家的小玉妹妹?”
“你是……?”顔玉輕輕地點了點頭,可是無論她怎麽回憶,對眼前的這個小虎媽卻一點印象都沒有,隻好開口問道。
“我是你小鳳姐呀!小時候我們還在一起玩過泥巴呢!”
“你是小鳳姐?”顔玉這才想起來,小的時候總有一個大姐姐帶着自己玩,正是這個小鳳姐。
“自打薛大叔在江海開了公司,把你們接走以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面了,不過你的樣子可沒怎麽變呀,還是那麽漂亮。在那邊過得怎麽樣?”小虎媽一反之前的嫌棄态度,熱情地說道。
還沒等顔玉說話,另一桌上一個挂着一身橫肉長相猥瑣的胖子喝了一口酒,插嘴道:“小虎媽你就别白費心思,上趕着巴結老薛家了,看這一夥人的樣子就知道混不下去啦!我可聽在江海的娘舅講,她們老薛家的公司一夜之間倒閉破産,在江海可都傳開了,現在的老薛家狀況恐怕連我們都比不上呢!”
面對小虎媽詢問的眼神,顔玉沒有說話隻是如實地點了點頭,哪知道小虎媽立刻露出了極度厭惡的表情擺着手說道:“那你還不給我滾遠點,告訴你我們家可剛過上幾天好日子,休想把黴氣傳染給我!去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