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趙小曼所料,二老在聽到楚亦那仿佛一點都不走心的話之後,原本還控制得住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尤其是一向出了名和善可親王老更是冷哼一聲直接拍案而起,而她身後的沈皓則十分有眼力價地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攙扶着她向門口走去。
“王老您這是……”楚亦見狀立刻就急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腦子一熱便開口問道。
“怎麽?王老要做什麽還需要向你報告麽?”沈皓聲色俱厲地反問道。
“不不不,當然不!請便,請便……”眼見王老的臉色随着沈皓的話越來越難看,楚耀邦趕忙上前替兒子打圓場道。緊接着狠狠地瞪了楚亦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這裏太悶,陪老太婆走走可好?”對楚耀邦的話充耳不聞,王老卻對主動對沈皓說道。
“固所願,不敢請耳!”說着,沈皓便攙着王老從另一扇門離開了包間,來到了會場外的露天陽台上。
盡管隻隔了一層牆壁,卻好似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般,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陽台上複古的青磚之上,更添了幾分靜谧,讓人的心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一老一小就這麽保持着難得的安靜,緩緩地在偌大的陽台之上散起了步。直到看出王老有些乏了,沈皓才扶着她來到了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而王老卻仍舊一言不發地看着沈皓,過了良久才緩緩開口說道:“放着那麽好的結交那兩個老家夥的機會,卻來陪我這個老太婆,不可惜麽?”
“沒什麽可惜的,我倒是覺得這才是我最應該做的。不瞞您說,自打一見到您我就覺得特别的親近,故而就對您多加了留意,我是學醫的,而且我們華夏的中醫講究的是望聞問切,打剛才其我就從您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抑郁之氣,不知王老可是有什麽心事?”
聽了沈皓的話,王老并沒有否認沈皓的判斷,也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就這麽定定地看着他,直到将沈皓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才開口說道:“像!真是太像了!”
一句話讓便沈皓都有些糊塗了,“王老您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我是說,你長得跟那個老家夥年輕的時候真的是太像了。一開始我還沒有太過注意,現在越看越覺得你們兩個長得像。”王老耐心地說道。
“王老,您爲什麽會如此肯定呢?”沈皓接着問道。
“先别管爲什麽,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的父親的生日是哪一天?”王老越說越是激動,到最後甚至直接站了起來,渾身顫抖地說道。
“71年3月4日。”沈皓如實回答道。
“71年3月4日?是了!是了!”聽了沈皓的話,王老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王老您這是……”沈皓見狀趕忙上前想要替她擦拭淚水,卻不想被她緊緊地抓住了手腕,“你剛才不是問我爲什麽将你和那老家夥聯系起來嗎?因爲你們都姓沈!”
聽到這裏沈皓頓時覺得腦袋嗡地一下,難道記憶力這個身體的前任主人的那個看上去普普通通,平凡無奇的普通上班族會跟叱咤黑白兩道的雲叔有關系。若是放在平常,這玄之又玄的劇情恐怕隻有電視劇和小說裏才會出現。
“孩子,我知道這實在是很難讓人接受,但心的感覺是十分玄妙的,自打一見到你,老太婆就打心裏生出了一種想要親近你,疼愛你的想法,就連我自己也倍感詫異,而那個老家夥盡管嘴上沒說,但作爲曾經的夫妻我也能感覺得到他的反應也是跟老太婆一樣的,所以我才借故把你帶到了這裏。”
“王老我想你還是認錯人了,因爲從小到大家父他從來沒有跟我提到過有關二老的隻言片語。”實在不想打擊王老,沈皓在斟酌了好久之後才開口說道。
“唉!”聽了沈皓的話,王老重重地歎了口氣,“小皓,知道我和那個老家夥爲什麽離婚嗎?”
沈皓聽罷愣了一下,随即誠實地搖了搖頭。
“就是因爲我們的孩子忠兒。當初在他二十歲生日那天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違抗了老頭子的命令,當着衆多社會名流的面宣布悔婚,并斷絕了二人的父子關系,帶着一個鄉下女孩遠走他鄉,從此就再沒與我們聯系過。這些年我們不知道花了多少人力财力,卻始終猶如大海撈針一般毫無音信。而我也在一氣之下與他離了婚。”
聽着王老如泣如訴的講述,沈皓的眼圈也漸漸紅了起來,因爲他真切地從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作爲一個母親對兒子的那種牽腸挂肚的感情,安慰道:“王老您可能是因爲太過思念您的兒子,所以才在看到我的時候産生了錯覺。”
“不!不是錯覺,這點我清楚的很。”王老異常堅定地說道,“小皓,說到這裏老太婆有個不情之請,還請你一定要幫老太婆一把!”
“這話怎麽說的,王老您有事就請吩咐,這個請字小子可擔待不起啊。”沈皓趕忙回道。
“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讓我去見見你的父母嗎?”躊躇良久,王老終于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個……”這一下可将沈皓給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了。
王老見狀還誤以爲沈皓有其它難處,趕忙接着說道:“不直接見面也行,能讓我遠遠地看一眼也可以,怎麽樣?”
“王老,這事真的……真的辦不到呀!”此刻的沈皓已經滿頭是汗了。
聽沈皓這麽說,王老也急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要怎樣你才能讓我看他一眼?難道非讓老婆子我給你跪下嗎?”說着便起身就要下跪。
沈皓哪裏敢受這一跪,趕忙搶先跪倒将王老扶住,略帶哽咽地說道:“王老您何必如此,不是小子要爲難你,實在是……實在是因爲沒有辦法呀!”
看着似乎有苦難說的沈皓,王老才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卻仍舊顫抖着不敢置信地說道:“沒有辦法?爲什麽沒有辦法?”
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心情之後,沈皓才沉重地對王老說道:“因爲他們兩人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