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内一片歡歌,這是劫後餘生的贊歌。
浩浩蕩蕩本部數萬将士最終能回到江陵的不過寥寥,水軍幾乎在這次戰争中全軍覆沒,而自北方帶來的部隊,還未到赤壁便已經病倒一大片。
曹操看着衆人推杯換盞,慶祝自己等人回到江陵,也是心中喜悅,不過他很快憂思上頭,不由哀聲痛哭起來。
衆将見狀不由一驚,程昱忙上前問道:“丞相于戰火之中生死危難關頭全無懼怯,今到城中,人已得食,馬已得料,正需重整旗鼓,揮師複仇,爲何反而痛哭不已?”
曹操聞言,更加悲切,“我豈是爲自己而哭的,我哭的是郭嘉郭奉孝啊,若奉孝在,安能讓我如此慘敗啊!”
衆人見他這副模樣,紛紛收斂了喜悅之色,轉頭看向獨坐大門口的四人。
就是這個妖人,若他肯出手相助,丞相何至于此!
“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先生,曹操似得了失心瘋,現在過來了。”貂蟬小心捅了捅正大吃大喝的林彥,對着曹操使了使眼色。
林彥擡頭見曹操失魂落魄之像,不由搖頭,“看你如此悔歎,我倒有東西要交給你。”
曹操似毫無所覺,依舊沉浸在懷念郭嘉的情緒中。
“喂,你真不要了,是你想的郭嘉遺物哦。”
“休得放肆!”衆将知自己武力不及林彥,見他語言毫無敬意,紛紛呵斥出聲。
原本一腳踏出廳門的曹操停下腳步,轉頭看來,“奉孝病逝時你在旁邊?”
他有些懷疑,郭嘉死時他正在遼東征讨公孫康,還得了一封郭嘉的遺書,現在怎麽這家夥又跑出說什麽有他的遺物了,也沒聽說這家夥當時在啊,難道在诓我?
“想當初你還親切地稱呼我爲兄長,現在卻是這樣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真是讓我心寒啊。”
“你休得胡言,丞相若是不待見你,會讓你在這裏擺一桌四五人的菜式嗎?”有人怒喝。
自己這些人的确是埋怨這妖人此次沒有出手相助,但也沒有将他趕出這宴廳,甚至這無恥的家夥不斷截留仆人送給其他人的菜肴都默不作聲,直至入門處二分之一道路都變成了他的餐桌。
林彥被他嗆得一窒,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什麽回擊理由,隻好嘴裏嘟囔:“他麽的,我夫人多,就你們那點哪夠塞牙縫。”
身後三人不由臉一紅,這明明是你自己能吃好嘛,怎麽能算上我們呢。
見曹操臉色越加難看,林彥便将包好的布娟掏出丢給曹操:“我可沒偷看。”
曹操小心接住丢來的布娟,然後抖開,一時老淚縱橫,“是奉孝的筆迹,是奉孝的筆迹啊!”
隻不過,他從老淚縱橫漸漸變得臉色難看,最後都有想要殺人的沖動。
“哎呦,那家夥說了什麽?”林彥探頭過來朝血字看去。
最初的話語自然是感懷自己的出生,在袁紹那不得志,最終在曹操這裏受到了重用,感謝這十幾年的信任,恨不得爲曹操再借五百年陽壽,爲他奪得天下。
後面的話林彥就不愛看了,句句誅心,皆是說自己的壞話,讓曹操要小心自己,不可太過信任,甚是有禍亂天下,不讓一統這種邪惡用心。
曹操最初見布娟折疊的如此簡單,怕林彥早就已經看過,但現在一看他火冒三丈的樣子,便深信他之前的确是沒有私看了。
“兄長,你我掏句心窩子的話,你是要看我天下一統,還是孫權或者劉備?”
林彥見曹操問話神情嚴肅,不由一驚,這是準備攤牌了?
四周氣氛有些緊張,若是回答不好的話,這些武夫說不定要上來拼命了。
“先生志向高遠,不是你們所能企及,現已分着三冊書卷,記載各位生平事迹。”
“就是,等你們逝去之時,先生自然會來見你們最後一面,爲你們一生畫上圓滿符号,死前能見到先生一面之人,能名留永世。”
“燕雀焉知鴻鹄之志!”
宴廳裏一片寂靜,之後便是一片嘩然。
有人冷笑:“着史書?哪部史書不是集衆人之力耗費數十年曆經數代人才能成冊,就憑他一人?我看他着一部禦女心經倒是可行。”
“牙尖嘴利,遮遮掩掩,定是一起從某處出來的妖女。”
“我等雖不敵,但必以死相拼。”
曹操擡起一隻手,制住了衆人,聲音有些清冷,“如此說來,真人是置身事外了?”
“天下三分已定,各安天命。”
“好好好,好個天下三分。”曹操冷笑,“那麽這次赤壁失利,那混雜着韭菜味的東南風也是真人所爲了?”
“爲了這東南風,真人還是真是煞費苦心,那龐統想來也是你的同黨,獻上的連環計也是其中一環吧?”
“連環計是周瑜幹的。”
“好好好,你連這個都知道。”曹操氣得渾身發顫,“當初揚言天下無人能使喚偉力,诓我信了那龐統,你做得好大計啊!”
“就你這滿嘴胡言,你着的史書,誰人敢信!”
林彥撇嘴:“再過數百年,等你們的史書化爲塵土,而我隻要比你們保存的更久遠便是。”
“既然如此,恕不遠送。”
見曹操轉身背負雙手看着屋頂,林彥便道:“翻臉比翻書還快,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
“哼,我曹某人項上人頭在此,取走便是。”
林彥繞過去,低頭與仰頭的曹操對視一會,見他毫不畏懼,才道:“你的腦袋暫時寄存在你身上,時間到了,我自然會過來取。”
“先生,我們離開爲何還要将那桌上食物打包?”貂蟬看着林彥背上那一袋子的食物,有些氣惱,實在太丢人了。
“呃···”林彥有些無語,“過去吃席吃習慣了。”
“吃席是什麽?”向來好學的甄宓問道。
“比如你長輩去了,然後親戚來吃酒宴,這就叫吃席。一般吃席的時候桌子上也不可能全部吃完,所以主家的長輩一般會将沒有用過的保存完好的菜品裝好,帶回。”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吃席呢?”
“這你倒是問倒我了,等我看看什麽時候可以。”林彥将包裹放到地上,然後從懷中拿出了一本小冊子,裏面秘密秘密寫了數十個名字,“哎呀,最近吃不上,得過個三四年後去荀家叔侄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