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喬年本來已經躺床上準備睡了,但聽見樓下的動靜立馬起身開燈,然後他發現家裏停電了。
慕喬年打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功能下了樓。
“鹿音樓?”
慕喬年循着聲音往廚房走,然後他借着手電筒的燈光看見鹿音樓蜷縮在櫃角裏,面前一地的湯汁和保溫桶碎片。
此時她神情呆怔眼角帶淚,身體在無意識的發抖,而垂落在一旁的手指在緩慢無聲的流血。
慕喬年瞳孔一縮,驟然欺近了,執起她的手指看到了她手上被銳物劃傷的裂口。
“别碰我!”
剛被他碰到,鹿音樓就反應劇烈的甩開了對方的手,然後她縮在角落裏抖得更厲害了。
畢竟親眼見過幾次慕重華情緒失控的模樣,慕喬年此時心髒像是被提溜到了嗓子眼,他心疼的同時也更爲謹慎,真就沒敢再次觸碰對方。
他緊張的心髒狂跳,但傻子也能看出來鹿音樓此時的狀态不對,鹿音樓像是根本沒看到他似的垂着腦袋,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鹿音樓,你怎麽了?”慕喬年怕驚擾鹿音樓似的低聲問道:“跟我上樓去處理傷口好嗎?”
大概是因爲他熟悉的聲音挽回了鹿音樓的一絲神志,她擡起頭雙眼通紅的望着慕喬年,像是在努力辨認他是誰。
慕喬年把手電筒的光往自己臉上打,讓對方看清他的臉,然後很溫柔的說:“是不是停電吓到你了?我在這裏,你别害怕。”
鹿音樓望着他還沒說什麽,忽然甯弦竹房間的門開了,甯弦竹被剛才那道脆響驚醒,問道:“音樓,是你嗎?”
慕喬年立時收聲,迅速的把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給關了。
甯弦竹走路不愛擡鞋跟,因此拖鞋摩擦地闆的聲音很大,她開了下客廳的燈,然後發現停電了。
她又叫了一聲:“音樓?”
眼瞅着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慕喬年腦袋裏飛速運轉考慮着逃亡路線,甚至連鑽到儲物室裏這麽憋屈的辦法都想到了。
慕喬年可不想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半夜出現在甯弦竹面前,他怕甯弦竹把他當成偷盜的賊,以後他要是想娶鹿音樓進門那可就難了。
此時鹿音樓總算從魔怔中回神,她啞着嗓子應了一聲:“奶奶,我在。”
甯弦竹的腳步聲立馬停了,她問道:“怎麽突然停電了,你在哪呢?”
“應該是外面刮風下雨,線路出了故障。”鹿音樓一時半會兒坐在地上起不來,她握住慕喬年的手大聲道:“奶奶你别亂跑了,萬一看不清被絆倒了怎麽辦?”
甯弦竹又問:“剛才什麽動靜,你幹嘛了?”
鹿音樓扯謊說:“剛才突然停電我失手打翻了個杯子,我一會兒收拾,奶奶你别管了。”
甯弦竹聞言道:“小心些,你可别被玻璃劃破了手。”
鹿音樓現在才感覺到手指上一陣一陣的抽痛,她嘴上趕快答應,然後聽見甯弦竹踩着拖鞋回屋關上了門。
鹿音樓剛松了一口氣,慕喬年壓低聲音問她:“你剛才怎麽了?”
鹿音樓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開頭和結尾把一些陳年舊事去告訴慕喬年,她半晌才說:“沒什麽,就是突然停電被吓着了。”
慕喬年望着她靜了幾秒,然後他把開了手電筒功能的手機塞到鹿音樓沒受傷的另一隻手裏,又抄着她的腿彎把人抱了起來。
慕喬年抱着鹿音樓腳步沉穩的上了樓梯,道:“不想說就算了,什麽時候想說了再來找我,我随時恭候。”
鹿音樓把臉埋到對方胸前,半晌才小聲的“嗯”了一句。
慕喬年将鹿音樓放到了卧室的床上,他拿着醫藥箱處理好了她手指上的傷,再一擡眼發現鹿音樓睡着了。
大概是因爲知道身旁有信任的人守着她,她入睡的這樣快。
她睡着時也擰着細長的眉,慕喬年伸手把她的眉心撫平了,又動作溫柔的扯了被子蓋在她身上。
慕喬年執起對方受傷的那隻手,目光沉沉的注視着手電筒燈光下她被淚水浸濕的纖長睫毛。
“又在我面前哭。”慕喬年輕聲道:“愛哭的小孩。”
慕喬年垂着眼簾俯身在她包着紗布的指尖憐惜無比的吻了一下,問道:“你爲什麽這麽脆弱?”
他把對方微涼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塞進被子裏,坐在床邊望着鹿音樓沉沉睡去的模樣,他無聲的歎了口氣。
“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那我隻能自己去找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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