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鹿濤的反對原因很簡單。
和所有的尋常家長一樣,他不求大富大貴,隻期望自己的孩子擁有明朗清晰、平凡順利的前程。
可一旦成爲了聚光燈攝像頭下的公衆人物,就注定了不能平凡。
鹿濤說:“娛樂圈裏什麽牛鬼神蛇都有,你一個沒背景的小女孩去了多危險,我不同意。”
沈湄和鹿濤的想法一緻,即便她的性格張揚肆意,但也十分清楚有時候女人長得太美容易招來禍患。
沈湄說:“音樓,你不要想着走捷徑,走捷徑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那時候的鹿音樓被慕重華纏的很煩,不光白天要學習、做兼職,晚上還要忙着直播,她的壓力前所未有的大。
家裏的債款就像是催命符,每天鹿濤至少得接到四五個催債電話,他對着債主們語氣低聲下氣的,讓鹿音樓壓抑難過的吃不下睡不着。
她那天鮮少的發了火:“假如我做了明星要是哪天火了的話,拍一部戲的錢比你們攢了幾輩子的積蓄還要多,既然能賺錢還債,我爲什麽不去?”
鹿濤覺得她過分天真:“你看看娛樂圈裏每天有多少出道的新人,圈裏缺美女嗎?你别以爲自己長得好看就能火,沒人捧你怎麽也火不了!”
“我是爲了誰,我不是爲了這個家嗎?”鹿音樓怒不可遏,朝他吼:“你不讓我去我偏要去,反正這是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給我買單!”
她摔門而出,鹿濤趕緊起身追了過去。
沈湄氣的砸碎了鹿濤的煙灰缸,地闆上落了一大片煙頭和灰燼。
鹿音樓沒有想到鹿濤的話後來卻一語成谶。
她大四休學去了張海成的公司,正式出道成了騰豐傳媒旗下的一枚新人。
曾經鹿音樓的夢想是成爲一名外科醫生,然而現實卻與夢想背道而馳。
剛出道那會兒還算順利,鹿音樓因爲相貌出衆人氣非常高,再加上張海成趁着熱度爲了捧她,送她去了一個熱門的綜藝節目做了幾期飛行嘉賓。
在顔值即正義的時代裏,鹿音樓那段時間圈了不少粉絲,是所有同期出道的新人裏面勢頭最好的。
但這也給她拉了不少仇恨,騰豐傳媒裏不少藝人都認爲她和張海成私底下有什麽特殊交易。
在公司裏嚼老闆的舌根也是膽子不小,鹿音樓理都不想理。
她靠着接踵而來的代言費很快還清了家裏的債務。
雖然期間慕重華纏她纏的越發變本加厲,好幾次堵到了公司樓下,但鹿音樓當明星的目的達成了,她變得有些飄飄然。
鹿音樓在鹿濤面前洋洋得意:“我就說我能把家裏的債都還清,爸爸你和奶奶不用晚上再去打零工了,回家多陪陪媽媽吧。”
鹿濤也沒想到一切進展的如此順利,他和沈湄高興的同時又不免有些擔心。
那時候的沈湄已經瘦得快沒人樣了,她戴着黑色假發,像朵快要凋零的花,以往銳利的眼神都變的遲滞了起來。
她難得苦口婆心:“在外要保護好自己,少說話多做事,别輕易得罪人。”
鹿音樓每次回家都被一家子叨叨的雙耳起繭,她點頭答應,又爲了上班方便,獨自搬到了A市的一處公寓。
謝雲靈從大三就開始準備考研了,她泡在學校的圖書館裏,所以沒有和鹿音樓一起住。
謝雲靈還是有點不放心,囑咐她說:“有啥事記得給我打電話,晚上别太晚回家,房門鎖好了再檢查一遍,不想和爸媽談心就找我聊,别總是一個人硬撐着。”
鹿音樓道:“知道了你就專心準備考研吧,你可要争點氣,我把我的好運都送給你。”
謝雲靈笑道:“好運還是你自己留着吧,我等你到時候火了,我把你的簽名照拿去賣,一百塊錢一張,未來我就靠你暴富了。”
兩人插科打诨完後就是分别,人的一生中難免有很多分叉路口,鹿音樓從高中到大四之前和謝雲靈都是順路的,可此時她卻隻能看着謝雲靈拐向了和她完全不同的方向。
鹿音樓後來被經紀人安排了很多表演系的課程,張海成十分欣賞鹿音樓的外形,再加上鹿音樓眼神靈動,性格謙遜,他認爲她是可塑之才。
他不打算把她捧成花期短暫的流量偶像明星,他想讓她走上演員這條路。
鹿音樓接的第一個劇本,是孫鶴同親自編撰并指導的一部文藝片——《白栀子》。
這也是鹿音樓噩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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