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打定主意搬往府城的時候,一家人就已經将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過是些日常用的小物件,母女三人隻花了一早上的時間就拾掇出來了。
接下來徐向晚需要做的事情還不少,首先是要到私塾裏給小九向先生辭學,如今一家人要搬往府城,小九也隻能在府城另尋學堂了;其次還要安排好陳大夫婦以及田地的事宜,經過了這麽多日的相處,徐向晚和張氏都覺得兩人手腳勤快,做事踏實,性子也還不錯,因此便與兩人簽訂了長期的雇傭契約。雖然徐向晚他們要離開,但徐家村裏還有他們的十幾畝田地要照看,自然不可能将兩人帶走,因此兩人的吃住便成爲了難題。
好在徐向晚當初與族裏佃房子的時候簽的是一年的契,如今才剛過去不到半年的時間,還有半年的時間可以讓他們去想别的法子。
其實徐向晚心下是打算自己建一處宅院的,不過現在他們要到府城去,不知道錢夠不夠用,所以隻能暫時先将這種想法擱置了起來。
按照當前的物價水平,米一石大約兩百文,豬肉一斤十文,油鹽醬醋算下來每個月不超過三十文。于是徐向晚與張氏商議過後,決定給陳大夫婦每個月三百五十文錢作爲日常開銷,多了存到下一個月,不夠就讓人給徐向晚他們捎信,到時候再給他們送了來。三百五十文的生活開銷算是十分不錯了,莊戶人家一向節省,一般來說半年的開銷都不一定有這麽多,有窮苦的,甚至一年花不了那麽多。想當初分家的時候,他們二房不也才分到一百文的銅闆麽?
陳大夫婦知道徐向晚他們願意給他們三百多文一個月作爲生活開銷的時候感動得熱淚盈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給三人磕頭道謝。
之所以願意給這麽多生活開銷,倒不是徐向晚有多大方,她考慮得更多的是其他方面的事情。隻要花錢能買到兩人的忠心,家中的田地就不用她擔憂,完全可以坐享其成,而且還能時刻得到徐老爺子一家的動向,這不是兩全其美麽?
安排好家裏的事情,徐向晚又到田地裏去查看了一圈,如今地裏的蠶豆已經收完了,還剩下六畝的豌豆,十畝的大豆。三畝二分的蠶豆地種了兩分的馬鈴薯,還有三畝地種了水稻。
徐向晚之前本來想自己試着栽種一些藥材,可是後來打算搬家,所以也就沒再費那個心思,隻是與村民們一道都種了水稻。
如今這些地她也沒有時間來照看,就都交給了陳大夫妻。他們二人雖然不會種新式作物,但種一些常見的東西都是個中好手,徐向晚将地交給他們還算放心。
想着曾經隔壁陳大娘一家對他們的照顧,徐向晚又從家裏裁了一些不同顔色上好的細棉布,大概能夠他們一人做個一身衣服,取了一支鎏金銀簪子,一對做工精緻的銀耳環,一隻銀手镯,然後又從廚房裏取了一塊大約有五斤的五花肉,用籃子裝了悄悄送到了陳大娘家。
自從搬到老宅之後,徐向晚到陳大娘家的次數少了很多,但是每次來陳大娘家他們都對自己十分熱情,由于是對于之前他們的雪中送炭,徐向晚打心裏感激他們。
到了陳大娘家,陳家英正好在院子裏摘菜,看到徐向晚來了,頓時喜笑顔開道:“晚兒妹子,自從你搬去老宅,咱們可是好久沒在一塊兒玩了。你今天怎麽有空到這邊來?是打算到隔壁去?”
陳家英皮膚有些黑,不過性子很是率真,心底又善良,徐向晚對這個鄰居姐姐倒是挺喜歡。
“沒啊,隔壁的人我躲還躲不及呢,哪裏還有主動往前湊的道理?我這不是想着許久沒看到你們了,過來串串門子麽?”徐向晚将手裏的籃子遞到了陳家英的手裏,讓她拿去房間裏放好。
陳大娘和陳大嫂聞聲從廚房裏走了出來,陳大嫂身上還圍着麻布圍腰,陳大娘手裏也拿着一個水瓢,見到徐向晚都高興地打着招呼。
“你這來就來吧,怎麽還提個籃子?你們一家子日子也過得不容易,别老是想着往咱家送東西。”陳大娘說的是實在話,她雖然也知道徐向晚賺了些錢,可人家孤兒寡母的,又有兩個讀書人,開銷肯定大,所以每次徐向晚送東西來她都隻收一些地裏種的便宜菜,一次貴重的東西都沒有收過。
陳家英是個急性子,看徐向晚提了這麽大一籃的東西,還蓋着一塊布,于是便好奇地掀開了罩在籃子上的粗布,想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哎呀,這麽多東西!晚兒丫頭,你這是挖了金子不成?”陳家英吃驚地等着籃子裏的東西,吓得她趕忙将籃子塞進了徐向晚的手裏,還誇張地後退了一步,仿佛徐向晚手裏的籃子是什麽恐怖的東西一般。
徐向晚看見陳家英的反應頓時“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家英姐,你這是幹啥呢?這籃子裏的東西又不會咬人,你還往後跑什麽?”
看見陳家英的反應,陳大娘和陳大嫂都從來了院子,看見籃子裏的東西後也是大吃一驚。
陳大娘皺着眉頭略帶責備地說道:“晚兒,你這傻孩子拿這些東西來做什麽?這麽貴重的東西你不好好收着,怎的還拿來送人?”
陳大嫂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徐向晚的做法很不贊同。這籃子裏不但裝了一大塊豬肉,還裝了不少細棉布,他們家的日子算是徐家村裏過得不錯的了,可一年到頭也就做兩身粗麻衣衫,就算是過年也不過就是一套粗布衣服而已,什麽時候穿過細棉布了?
就知道陳家人肯定是這個反應,徐向晚隻得好好解釋了一番,又說這些棉布都是别人送給他們的,家裏還有不少,做衣服的話幾年都夠穿了,陳大娘這才勉強收下了豬肉和棉布。
至于那些金銀首飾,陳大娘就說什麽都不肯收了。
徐向晚想了想便将這些首飾收了回去,心下暗道以後有什麽可以幫襯到他們的地方一定得幫他們一把,這才又與他們說了一通話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