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徐向晚忙着買宅子,根本顧不上三金老人,因此不知什麽時候三金老人便偷溜了出了客棧,連個人影都不見了。好在徐向晚知道三金老人的性子,且他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因此倒也不是太急着去找他。
顧老爺子一家前腳剛搬走,徐向晚一家後腳便将寄放在客棧内的行李搬了過來。
沈烨是仁德堂的掌櫃,算起來已經離開藥店兩天多了,因此幫徐向晚他們将行李搬至顧宅後,便忙不疊地離開了。
對于沈烨的熱心幫忙,徐向晚一家都是感激非常。人家沈掌櫃不但專門從甘泉縣趕去徐家村幫他們搬家,還替他們找了兩輛馬車,沒要他們一分錢不說還提前将護手膏的分紅給了他們,算是接了他們的燃眉之急。此外還耽擱了兩三天的時間跟着他們忙前忙後,連口熱湯都沒喝上就告辭了。更重要的是,沒有沈掌櫃的幫忙,他們根本不可能買到顧宅這樣又好又便宜的宅子。
搬進顧宅之後,張氏懸着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在來府城之前她生怕在買不到房子,若是租房子住的話,不但不劃算,也不太安全,如今有了自己的宅子,她總算是可以安心了。
一家人看着雖是樸實無華,但卻寬敞整潔的大房子,臉上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忙了大半日之後,終于将大小行李都歸置好了。
家裏還留着沒有燒完的木柴,水缸裏還存着水,鍋碗瓢盆她們都帶了一些,因此徐秋怡便将就着現有的食材,做了一大鍋面疙瘩,大家簡單地吃過後,又将窗宅家具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做了幾遍清潔。
雖然顧老爺子一家都是愛幹淨的,屋裏屋外都收拾得很是幹淨齊整,就連那些堆放雜物的房間灰塵都不多。但張氏、徐秋怡、徐向晚都有些小潔癖,桌椅窗幾那些還好,清洗了一兩遍就夠了,床榻卻是清洗了四五遍,甚至還燒了兩大桶的皂角水,仔仔細細地擦洗了好幾遍。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張氏母子四人才終于洗了手臉,點了燈在客廳裏坐了下來。
此時的徐向晚已是累得腰酸背痛,手腳發顫了,癱坐在椅子上,根本就懶得動彈了。
四人中最輕松的算是小九,他年紀最小,又是男孩子,多數時候就是幫着端水遞帕子,但即便如此,他也是累得氣喘如牛,全身無力了。
張氏接連吃了徐向晚煉制出來的養身丸一段時日,這幾年虧空的身子已經養回了大半,如今身子雖說比不上下地幹活的婦人家結實,但好歹也算得上健康了。因此雖然忙了這麽大半天,但看着卻還是精神奕奕,甚至由于出了汗的緣故,臉色還十分紅潤鮮妍。
看着身體好了不少的張氏,徐向晚覺得自己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心下越發快活了起來,就連累得癱軟的身子也有了些力氣,吃吃地笑了起來。
“妹妹,你這是累傻了不成,怎麽突然笑起來了?”徐秋怡看徐向晚突然發笑,便打趣道。
“我這是搬了新家高興的。”雖然已是夜晚,徐向晚卻仿佛覺得天空明媚到了極點,擡眼打量着幹淨整潔的房屋窗幾,覺得所有的勞累都值了。
聽着徐向晚的話,一家人都跟着輕松地笑了起來,這一瞬間,屋裏暖意融融,一種名爲“家”的溫馨在所有人心裏緩緩蔓延。
好在中午的時候就料到下午打掃屋子不會輕松,徐秋怡當時就做了一大鍋面疙瘩,中午吃了一半,剩下的晚上也差不多能吃個七分飽。
休息了小半個時辰,張氏便起身去廚房燒火熱飯去了。
簡簡單單地吃過晚飯,姐妹倆一起到廚房燒了一大鍋熱水,用木桶提着倒進了澡盆子裏。張氏先讓小九去洗了,然後又讓徐向晚姐妹倆人先洗,最後自己才洗了上床休息去了。
雖說搬了新地方,可不知是因爲白日裏太累了,還是因爲已經将此地當成了自己的家,一家四口人睡得都十分香甜,甚至連個夢都沒有。
次日,徐向晚直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了床,昨日泡了熱水澡,身上的乏累已經解了不少,因此今日她隻覺得神清氣爽,就連空氣都變得清香了幾分。
正當徐向晚坐上餐桌,準備吃張氏和徐秋怡準備好的早飯時,宅子的大門卻被人敲響了。
張氏面上有些驚慌,生怕是徐家村的人找來了。
“娘,您别擔心,徐家村的人可沒誰知道咱家搬到這裏來了。我猜外面的人多半是我那不靠譜的師父。”徐向晚連忙放下碗筷,要去院子裏開門。
不過小九卻先一步帶着嘟嘟和小烈來到了門口,見嘟嘟和小烈都是一副見到熟人的興奮樣,便也沒有猶豫地凱開了門。
果不其然,門一開,一個渾身酒氣的老頭子便跌了進來,蹒跚了好幾步才穩住了身形。
“嘿嘿,小家夥乖,快給老頭我買兩壇好久來……唔……酒館裏那些夥計真是狗眼看人低……才欠了三壇子的酒錢就把我給轟出來了……嗝兒……唔……”三金老人睜着一雙迷蒙的小眼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否認出了小九,便嚷嚷着讓人去買酒了。
徐向晚看了頓時氣得氣血上湧,“砰”地一下将碗擱在了桌上,不顧張氏的阻攔,沖到了三金老人面前,叉着腰罵道:“你個臭老頭子,我們搬家不跟着幫幫忙也就算了,你還自己跑到外面喝酒去了?你喝就喝吧,還喝得個爛醉,欠下人家的酒錢!”
雖說嘴裏這般罵,可徐向晚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在三金老人身上仔細打量,見其除了衣擺上有些灰土之外,倒是不見什麽傷痕,心下也松了口氣,可嘴裏的罵聲卻更大了。
“你看你像個什麽樣子?被人打的傷才剛好得差不多了,就又偷跑出去,你這是沒被人打死不甘心是吧?”說到最後,徐向晚的眼圈忍不住紅了起來。
徐向晚的喝罵聲将三金老人震得清醒了些,不過他依舊是嬉皮笑臉地往前走了兩步,要來摸徐向晚的腦袋,嘴裏嘟囔道:“好徒兒,快給師父買兩壇酒來……嗝兒……”
“還想喝酒?門兒都沒有!”徐向晚伸手扯住三金老人的衣袖就往給三金老人準備好的房間裏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