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凜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咬咬牙,一狠心,偏頭望向慕如雪,冷冽的目光中帶着絲絲期盼。
“如雪,你想吃柚子,師兄再給你剝。小熊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計較。”
慕如雪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倏然收緊,内心惶恐不安。
本以爲小傻瓜和倉凜接觸時間不長,随便挑撥兩句就能離心。但她低估了血緣和親密關系。
他們是嫡親的師兄妹,小熊在母親肚子裏就和倉凜認識了。
這種深情厚誼,不是一張僞造的DNA檢驗報告可以阻擋的!
大意了大意了!
慕如雪悄悄掐自己的大腿,劇烈的疼痛迅速席卷全身。
眼淚嘩啦啦流個不停,她卻偏偏擠出一抹虛弱的微笑,呐呐地說:“都、都聽大師兄的。”
話音未落,小腦袋垂下,小哭腔裏帶着濃濃的恐懼。
“沒關系的!隻要大師兄不嫌棄我,爸爸不扔掉我,什麽都可以。”
軟乎乎的小奶音,說不出的可憐。
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倉凜想起慕家人說,找到慕如雪時,她正在被一群孩子欺負。那群孩子罵她沒人要,往她瘦小的身上扔臭雞蛋。
他的心驟然被針紮似的,痛得喘不過氣。
小師妹流落在外吃盡苦頭,在他家裏,絕不能再受委屈!
念及此,倉凜拼命壓下對小熊的喜愛,目光森然地盯着小熊。
“小熊,快給姐姐道歉。你吃了姐姐的柚柚,是你錯了,你必須道歉。道歉才是好孩子,爸爸喜歡好孩子,不喜歡壞孩子!”
窩在管家爺爺懷裏的小熊,被他冷徹骨髓的語氣吓得止住了哭泣。
淚眼婆娑地看着爸爸,小家夥怎麽也想不通,但有一點她明白。
爸爸,是站在壞姐姐那邊的!
而壞姐姐,要害小熊!
發面饅頭似的小拳頭微微顫動,小熊死死咬住下唇,憤怒地瞪着慕如雪和倉凜。
圓嘟嘟的下巴高高昂着,一臉倔強。
“小熊沒有欺負她,小熊是好孩子!”
媽媽說過,小熊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孩子。雖然熊熊的,力氣大吃得多,可小熊從來不做壞事,一隻老鼠都沒有踩死過。
爸爸冤枉人,爸爸不可愛了!
她不喜歡爸爸了!
小家夥用力地跺了跺小腳,高高舉起肉乎乎的小拳頭,就要沖過去打慕如雪。
在場衆人傻眼了,連忙上前阻止。
倉凜眸色冷然,心髒收緊,毫不猶豫将慕如雪護在身後。
他親眼見證過小家夥單挑衆殺手,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力量。那一拳頭下去,小師妹鐵定沒命。
不!
不可以!
這是師娘唯一的血脈,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倉凜堅定地維護慕如雪。
這一幕落到小熊眼裏,小家夥的眼淚不争氣地掉下來。
嗚嗚嗚!
被她猜對了,爸爸果然不喜歡她,更喜歡壞姐姐。
小熊寶寶傷心壞了,轉身跑去搬起一張椅子,高舉過頭頂,朝着慕如雪站立的地方重重砸去。
嘭!
力氣過大,椅子越過目标飛了出去,直直撞上玻璃窗。加厚的玻璃在衆目睽睽下,頃刻間四分五裂,碎成渣渣。
小熊抹了把眼淚,鼓着腮幫子,揮舞着拳頭,沖慕如雪奶兇奶兇地喊道:“欺負小熊,打爆你的頭頭!”
放下狠話,她哒哒哒地爬上樓梯,走到二樓後停下來。
居高臨下俯視衆人,當着他們的面兒,将桃子大的小拳頭狠狠地砸在樓梯上。
轟!
轟隆隆!
隻聽一聲聲巨響,塵土飛揚,從一樓到二樓的樓梯劈裏啪啦盡數化爲烏有。
倉瀾:“......”
傭人們:“......”
大力萌寶,名不虛傳!
瞧着那一地的玻璃殘渣,慕如雪小臉刷一下慘白如雪,身體抑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這次不是裝的,是發自内心的恐懼。
她一直以爲好對付的小傻瓜,居然這麽厲害。
要是被她打到,她哪還有命在。
想到這兒,慕如雪不由緊緊抱住倉凜的大腿,謀求一絲絲安全感。
小熊冷冷地看着慕如雪,再次跺了跺腳,舉起小拳頭做出一個揍人的動作。
“小熊沒有搶你的東西,以後再敢冤枉小熊,小熊一定打、打屎你!”
說完,她轉身跑回房間。
爸爸護着壞姐姐,她報不了仇。
嗚嗚嗚!好傷心,好難過,好想媽媽!
媽媽快回來,你的寶寶受委屈啦!
小熊寶寶哭唧唧,爬上床,點開手腕上的超薄電子手表。
電子手表屏幕閃了閃,亮起一個可愛的大熊貓頭像。
頭像嘴角微勾,仿佛在沖她笑。
晶瑩的淚珠還挂在臉上,小熊瞧着頭像卻笑起來,粉色的嘴唇微微抿着,小肩膀一顫一顫的。
嘩啦!
她掀開被子,整個鑽進去。
......
樓下大廳。
一衆人站在廢墟中面面相觑。
倉凜知道慕如雪受到驚吓,肯定不能繼續待在柒園,便派人将她送回慕家。
接完電話回來的倉憂雙眼大睜,驚悚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皺緊眉頭。
“怎麽回事?”
管家上前,言簡意赅地講了一下事情經過。
霸總小說骨灰級粉絲·倉憂大小姐,聽完來龍去脈,腦子裏立刻閃現出霸總小說名場面。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比起隻見過兩面的小師妹,她更願意相信,自己越過男人得到的可愛小閨女。
“兩個孩子各執一詞,查查監控,有什麽好吵的!”
倉憂雙臂環腰,打定主意爲小熊讨個公道。
當然,如果事實證明小熊犯了錯,她也不會姑息。
倉凜揉着突突跳的太陽穴,坐到沙發上,神情極度疲憊。
帶孩子,比他談生意簽合同還累!
“小熊是主,小師妹是客。不管怎樣,小熊都應該表率出一個主人的教養和規矩。”
倉憂冷哼,不屑地翻個白眼。
一直不肯承認小熊是自己的孩子,卻一口一個“閨女”、“主人”。
悶騷男!
她一巴掌呼過去。
“客随主便!小師妹想吃,咱們再剝就是。她哭哭啼啼的,不是明擺着耍性子搞事情嘛。”
一個兩歲半的小姑娘這麽有心計,着實令人不敢置信。
不過,那是師娘的孩子。
師娘是什麽人,稱霸全世界、環遊銀河系的全能型大佬。她教出來的孩子,不能按照一般邏輯思考。
思及此,倉憂摸了摸下巴,望着頭頂的水晶燈,目光迷蒙。
“你覺不覺得,小師妹和師娘的性格差别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