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米乘3米的巨大屏幕上,衆人看到小熊的香膏共有五層。
從下到上第一層是白色的茉莉花,第二層是紫色薰衣草,第三層茉莉花白裏透黃,第四層薰衣草顔色較第二層薰衣草稍微淡化。
第五層,也是大家最開始看到的表面那一層,微黃的茉莉花膏體上,鑲嵌着一朵小小的白色茉莉花。
每一層,花卉不同,顔色也不同。
從下到上,花本體的顔色逐漸變淡,被加入的萃取液浸染,層層分明,很有辨識度。
誰也沒有想到,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一小盒香膏,裏面居然别有洞天。
制作出這款香膏的人,該是多麽技術精湛。
這一刻,關于那些抄襲偷師的猜測,統統煙消雲散。
所有人看向小熊的眼神,全部變成熱血澎拜的炙熱,充滿了期待和敬佩。
小熊絲毫不怯場,挺了挺小胸脯,傲然冷哼:“小熊是好孩子,小熊才不說謊!”
不像壞姐姐,經常說謊,欺負别人。
哼!
可惡!
窩在馮胖子懷裏的小熊,居高臨下俯視慕如雪,圓滾滾的小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
古往今來,實力爲尊,強者爲尊。
之前的參賽選手太菜,慕如雪才會入評委們的眼。如今有了出衆的小熊,評委們的心自然也轉到小熊身上。
即使她此舉不适合這種場合,他們也沒有任何意見,還主動給她找理由。
天才嘛,有點脾氣很正常。
爲首的評委一臉慚愧,真誠道歉。
“小朋友,對不起,剛才是叔叔太淺薄了。”
其他評委也争先恐後道:“才兩歲半就學會這麽複雜的技藝,真是天賦異禀。”
“就是就是!看來咱們華國香料界走向世界指日可待了!”
“會長,還墨迹什麽,趕緊宣布錄取啊!”
衆人熱火朝天地議論着,哪裏還記得慕如雪。
淪爲背景闆、無人問津的慕如雪小臉一白,咬着唇低下頭,心裏的濃濃恨意翻江倒海。
可惡的小蠢貨,爲了防她,竟然還留了一手。
要是早知道小蠢貨會失傳百年的技術,她說什麽也要弄過來,爲自己所用。
現在.....
罷了罷了!
既然都進了香料協會,以後她有的是機會把東西到手。
而且,不管怎麽說,她都是香料協會第一次對外招生大賽,第一個錄取的學生。
就算小蠢貨也進了香料協會又怎樣,她才是那個記入史冊的人!
至于小蠢貨,幾十年後還有誰記得。
這樣一想,慕如雪得到一些安慰,乖乖地跟着慕璟下去,回到座位。
然而,就在此刻,她聽到台上傳來激烈的争吵。
“呵呵!進你們香料協會幹什麽,你們幾斤幾兩,心裏沒點數嗎?這麽好的苗子,要進肯定進我們協會!”
台上,請來的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面紅脖子粗地吵吵。
香料協會的人氣壞了。
請他們來是爲了挑選好苗子,不是來和自己搶好苗子的。
“前輩,你們講點理行不行?這是我們協會舉辦的招生大賽。”
老前輩們:“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主要還是你們自己太差了。你們說,你們怎麽教這孩子?你們有失蹤幾百年的技術嗎?”
在外人眼裏前途無量的香料協會,被貶低得一無是處。
台下觀衆都驚呆了。
清高的文人在大庭廣衆下,不顧顔面争吵,活久見!
同樣驚訝的馮胖子和猴子,彼此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抱着小熊,退到角落裏。
這時,一個頭發白花、滿臉皺紋的老人拿着一袋蘋果味的薯片,晃晃悠悠地靠近。
“小熊,餓了吧,來來來!我這裏有好吃的。”
老人沖小熊搖了搖手裏的袋子。
薯片在袋子裏來回晃動,發出霹靂巴拉的聲響。
小熊饞得舔了舔嘴唇,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薯片。
唔~
好香,好想吃。
可是不行!
爸爸說,陌生人的東西不可以吃。
那些人販子就是用好吃的,拐騙小朋友的。
她不認識這個老爺爺,堅決不能接受。
小熊望着薯片挪不開眼,但堅決不接受,甚至越發抱緊馮胖子的脖子。
聞老有些急了,想摸摸小熊的腦袋,被眼疾手快的馮胖子閃身避開。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老臉上滿是失落。
“小熊啊,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說着,他将手放在嘴邊,呈喇叭狀,紅唇微啓。
“咕咕咕!咕咕咕!小朋友,要睡覺了,晚安哦!”
有模有樣得學貓頭鷹的叫聲,聲音挺像的。看着小熊的目光,更是無比寵溺。
台上台下,所有人差點驚掉了下巴。
要知道,作爲華國香料界最頂尖的大佬,非遺傳承協會副會長,聞老在人們的眼中永遠不苟言笑,要求嚴苛。
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可現在,他面色慈愛,爲了哄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學鳥叫。
這這這......
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怕是他兒女、孫輩們都沒有這種待遇!
現場陷入一陣詭異的死寂。
評委和前輩們也不敢吵吵了,一個個咽了口唾沫,放慢呼吸。
小熊趴在馮胖子肩頭,隻覺對方的聲音似曾相識。
以前在家的時候,她經常幫媽媽接電話。有一個老爺爺總是給媽媽打電話,每天要打好多。
媽媽很煩,便讓她應付老爺爺。
她也不懂什麽叫應付,隻是對外界的事物和人感到好奇,不斷詢問老爺爺外面的事情。
老爺爺很有耐心,有問必答。
後來,媽媽實在太忙了,就讓老爺爺監督她睡覺覺、哄她睡覺覺。
老爺爺說,外面的世界,貓頭鷹是夜裏出來活動的,當貓頭鷹叫的時候,就是該睡覺覺了。
因此,每次哄她睡覺覺時,老爺爺都會學貓頭鷹的叫聲。
唔~
仔細想想,那個老爺爺和眼前的老爺爺,聲音真的好像好像。
難道,是同一個人嗎?
小家夥眉頭擰得更深了,思考時無意識地含着小手指,肉嘟嘟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可愛極了。
台上台下人的心,瞬間被小團子萌化。
聞老心生歡喜,搓着幹枯的爪子,特别想摸一摸。
可他不敢貿然行動,生怕吓壞小家夥。
想了想,他聲音不由放輕放柔,“小熊,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以前經常哄你睡覺的呀。還記得嗎,咕咕咕!咕咕咕!”
再次聽到鳥叫,小熊終于可以确定,眼前白發蒼蒼的老爺爺,真的就是那個一直和她打電話的爺爺。
小熊眼睛大亮,伸出雙臂,無比激動地撲進聞老的懷抱。
“爺爺,你從電話裏跑出來啦!”
兩歲半的小團子也有幾十斤,聞老年紀大了,抱起來有點吃力。
他深吸口氣,穩穩地抱住小家夥,笑容滿面地糾正:“不可以叫我爺爺哦,你是我的授業恩師,輩分不能亂。”
這話一出,全場人驚得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啥?
聞老那個素未蒙面、一直挂在嘴邊的授業恩師,是眼前這個才兩歲半,懵懵懂懂的小女孩?
開什麽國際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