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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洪毅再次來到碧峰園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兩點多了,也搞不清楚是爲什麽,聽到陳南說方寒若經常回來碧峰園,洪毅鬼使神差的就來到了這裏,碧峰園是一個小小的公園,隻是現在與以往相比,大了不少,不過以前的不少設施還在。
月光下的秋千,荷花池邊的石凳,還有荷花池上面的涼亭。
一切的一切,沖擊着洪毅的内心,要讓他仿佛回到了六年前。
記得就是在這裏,方寒若和他提出了分手,那種感覺痛不欲生,想在回想起來,内心當中還是隐隐的痛。
緩緩走來,望着這一切的場景,隻感覺是那麽的熟悉,卻又那麽的陌生。
“啪”的一聲點上一支煙,望向了夜空,今天的夜空和六年前的那個夜空一樣,皓月當空,繁星點綴,隻是那涼亭上面的身影……
嗯?不對,涼亭上面的身影還在,一身素色長裙的女人,正坐在亭子上面,凝望遠處,過了一會兒,拿出了一直長箫,一時之間,箫聲中的悲涼傳來。
洪毅的内心忍不住緊張了起來,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箫聲,夾着煙的手顫抖了起來。
本想轉身離開,雙腿卻不受控制,居然慢慢的跟了上去,走進之後,清楚的看到了身影那精緻的五官,那個熟悉的身影,撥動着以往的回憶。
嘎然,箫聲停止了,那身影站了起來,望向了洪毅。
蔥郁般的玉手緊緊的抓着長嘯,甚至小手緊張的都有些煞白。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着,誰也不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你還好吧……”
良久,方寒若說話了,一向冷若冰山鎮定自若的她,語氣當中居然有了一絲絲的慌亂。
望着方寒若的穿着打扮,與以往那個青春活潑的少女大有不一樣,不施粉狀,失去了以往的靓麗,不過仍舊難掩她那精緻的五官,高貴的氣質。
洪毅正視着這位改變了自己一生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或許現在的自己還在京城,依舊和袁中海号稱京城二少,繼續揮霍着金錢和時光,然後在閑暇之餘和這個心中喜歡的女人在一起,享受着人生的旖旎。
嘴角叼上了一支煙,拿出了打火機,卻因爲緊張,點了半天都沒點上煙。
最後隻得放棄,把嘴角的煙扔到了地上,竭力擺出一副輕松而無所謂的模樣,沉聲道:“我……還好……你呢?還好嗎?”
“你的變化很大,前幾天在天海的時候,我差點都認不出你來了!”
方寒若輕移蓮步,慢慢的接近了洪毅,望着洪毅那堅毅的臉龐,有些心疼道:“以前的你,是那樣的意氣風發,睥睨人生,可是現在,多了些滄桑和成熟。”
“我還以爲你都忘記我了,”洪毅聳了聳肩:“時間太久了,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你身邊的那個女人,很漂亮,很适合你!”方寒若說着違心的話,同時也提起了這個讓她緊張的話題,鼻子酸酸的,眼淚就在眼眶當中打轉。
“是嗎?嗯,她是一個好女人。”洪毅幹笑着道。
方寒若卻是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洪毅,你和六年前一點都沒變,你還是不會說謊。”
“呃……是麽……”洪毅愣了下。
“沒錯,你在我面前一共說了四次謊,全部都被我揭破了。”
方寒若的眼神有些迷離了起來,仿佛也想起了以前:“第一次是十三歲的時候,爲了我,你和一個高年級的男生打架,把自己打的頭破血流,卻聲稱是自己摔的。第二次是你爲了買我中意的那件百褶花裙,打了好幾份工買到了,卻告訴我說是你爸給的。第三次是六年前,你說你不愛我。第四次就是現在,你說你不是以前的你了!”
洪毅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道:“沒想到這些你還記得很清楚啊!”
“你的事情,我都記在心裏。”方寒若怯生道。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我和高年級男生打架?又是如何知道那件百褶花裙是我打零工買來的?”洪毅好奇的問道。
“你和高年級男生打架,然後被洪伯伯吊在樹上抽,而我家就在你家不遠處,這種情形有很多,以往都是殺豬般的哀嚎,可是那一次你一聲都沒有吭,”頓了頓,方寒若繼續道:“至于你打零工的事情,自然是我問袁中海的,那小子一直想要在我面前遮掩,可是被我兩三句話都套了出來,還哭喪着臉不讓我告訴你,說怕你揍他。”
“這小子……”洪毅自嘲般的笑了一聲。
望着洪毅,方寒若的手撫過了他那堅毅的臉龐,心疼道:“你……還疼嗎?”
洪毅的眉頭緊鎖,望向了遠方,抓住了方寒若的手,慢慢的放下,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神色淡然道:“時間太過久遠,我都記不得了。”
方寒若的神色黯然了下來:“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我隻是不太喜歡說以前的那些糗事。”洪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
兩個人再次沉默了下來,誰也沒有說話。
“聽說,你去當兵了?”最後開口的仍舊是方寒若。
“嗯,是啊,去了邊防,大概有六年了吧!”洪毅琢磨了一下道。
“這六年來,你是怎麽度過的?”方寒若好奇道。
“就是殺人,天天殺人!”洪毅沉聲道。
方寒若則是愣了一下,随即抿嘴輕笑了起來:“你和以前一樣,真會說笑。”
“我沒有說笑,我天天殺人,殺了很多人,甚至數都數不過來。”洪毅深吸一口氣,冷冷道。
“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你要殺人,肯定是因爲他們有去死的理由。”
方寒若靜靜的望着洪毅,她能感覺到洪毅内心深處的悲傷,現在的他在一直壓抑。
拿出手絹來,輕輕的擦掉了洪毅額頭上面的汗水:“我知道你很苦,不妨……說給我聽……”
“抱歉!”洪毅抓住了方寒若的小手,輕輕的往下面一抛:“我還有事,不奉陪了。”
“洪毅——”
方寒若的手中還拿着手絹,隻是因爲洪毅的掙脫,手段撕裂了,被撕裂的那一截飄然落地。
方寒若愣了一下,立刻一路小跑,想要追上去,卻因爲一個不注意,扳倒在了一旁,身手敏捷的她,居然犯了這樣的一個錯誤,緊緊的抱着膝蓋,是那樣的無助:“洪毅,對不起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六年了,我離不開你……”
……
洪毅一直在跑,如同逃避一般的在路上狂奔。
也不知道狂奔了多長時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轟”的一聲,洪毅的一拳重重的砸在了路邊的樹上,強烈的沖擊力,把拳印都印在了樹幹上面,可想而知,這一拳的力道有多大。
而洪毅的手也慢慢的流血了,染紅了樹上的拳印。
洪毅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壓制住了内心深處的傷感,環視了一下四周,冷冷道:“跟了我這麽長時間,現在該現身了吧!”
“啧啧……”伴随着鼓掌聲,一個模樣怪異的男人出現在了視線當中:“好一副癡女情男的情形呀,我也是明白了,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死别,而是生離。”
洪毅的眉頭緊鎖了起來,緊緊的盯着眼前的男子:“你是什麽人?”
“我叫阮文雄,他們都叫我蠍子,”男子盯着洪毅,冷冷道:“我今天來這裏是受人所托,爲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拿走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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