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老爺啞然。
他是真的沒想到,厲潇然看似雲淡風輕的笑容背後,原來卻嫉恨着他對他們母子的冷漠。
他還想拿出家長的權威訓斥厲潇然,可是接到厲潇然那雙疏離冷漠的眼神,他才知道他試圖用親情綁架這個孩子是多麽可笑。
他這麽多年的不管不顧,已經把厲潇然徹底推離自己的身邊。
厲潇然眼裏,壓根就沒有他這個父親。
厲潇然離開時,厲老爺梗在喉嚨的怒氣爆破出來,他沖厲潇然的背影咆哮道:“厲潇然,你如果敢走出這個大門,我就和你斷絕關系。”
厲潇然隻覺得好笑,他駐足回眸,輕笑起來:“随你。”
厲老爺:“……”
厲潇然說完大踏步離去。
“沒有厲家爲你撐腰,你逞孤勇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不知道要栽多少跟鬥。”厲老爺沖他背影喊道。
他人老了,這幾年愈發意識到自己年輕時對潇然母子犯的錯誤不可饒恕。正在他冥思苦想着如何補償厲潇然時,卻沒有想到厲潇然竟然已經生了和他割裂的心思。
厲老爺子絕望的閉上眼睛,心髒絞疼。
“爸,這潇然明擺着就是不想幫助澤成。這可怎麽辦?難道要讓喬安的采訪稿一直挂在熱搜上嗎?”厲老大頗爲焦慮道。
厲老爺很是無力道:“你們湊出16億,給潇然送去。”
三房舒了口氣。
可是大房和二房卻非常不滿:“爸爸,這禍端是澤成一個人闖下的,沒道理讓我們大房二房跟着一起受累啊。這錢就應該由三房自己出。”
厲澤成和三夫人剛舒緩的臉色又變得凝重起來。
厲老爺想動怒,可是瞥到大房和二房暗黑的臉色,也知道他們對三房的容忍到達極限了。
厲老爺不想厲家分崩離析,最後轉頭訓斥厲澤成:“厲澤成,禍是你闖的。你大伯二伯确實沒有理由和你共擔責任。熱搜的事情,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厲澤成灰頭土臉的杵在那裏,就像喪家之犬一樣落魄。
會議結束後,幾房人紛紛散去。
老爺子宛若一夜蒼老了十歲,佝偻着後背坐在沙發上發呆。
管家走過來,貓着腰問道:“老爺,你是不是放心不下四少爺?”
老爺子眼底漫出濃郁的擔憂道:“你感覺到了嗎?潇然他恨我們厲家。”
管家不敢說話。
老爺子自說自話道:“這孩子城府深,這些年裝得若無其事的模樣,心裏怕是一直對他媽媽的死因耿耿于懷。既然如此,他便不能爲我厲家所用。管家,想辦法給他一點阻礙,别讓他在事業上發展得順風順水,不能讓他擋了澤成的道。”
管家張嘴,欲言又止。
最後硬生生轉了話題,道:“聽聞四少爺已經離開京航醫院,去了霍家的醫藥集團。他收購海閱集團,想必也是霍老爺的意思,畢竟擁有一家自媒體公司,能夠更好的爲霍家的品牌做宣發廣告。”
厲老爺子因爲蒼蘭而幹涸枯黃的眼睛驟然眯縫起來,哼哧道:“難怪這孩子的脾氣變大了,原來是傍了京都首富做他的靠山。哼,可是他怎麽不想想,他和霍家不沾親不帶故,人家霍家憑什麽給他撐腰?”厲老爺流露出藐視的表情。
管家沉思了瞬,請示道:“老爺,聽聞霍家醫藥集團的疫苗和我們同期研發出來,我們厲康集團畢竟是醫藥老品牌,備受大衆信賴。要擠掉霍家新創立的醫藥公司還是很容易的。不如就用這次機會給潇然一點苦頭,他嘗到苦頭後說不定就能乖乖回頭。”
厲老爺微笑着點點頭:“這孩子一生都沒有敗績,這次就讓他嘗嘗失敗的滋味。去安排吧。”
“是。”
厲老爺流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酒吧。
衆叛親離的厲澤成,心情悶悶不樂,一個人來到酒吧,想要解酒消愁。
卻巧遇厲潇然和霍洲。厲澤成譏諷道:“小叔如今攀高枝了,就得意忘形了,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了。”
厲潇然皺眉:“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确實應該改姓了。否則我還真的忘本了。”
厲潇然一直都有個心願,那就是跟着媽媽姓。畢竟是媽媽給了他生命,又含辛茹苦将他養大。
其實這也是他媽媽的心願,隻不過他媽媽那時候聲名狼藉,爲了保護霍家便不能公開自己的身份,所以才勉爲其難的讓厲潇然跟了父親姓。
厲澤成狐疑的望着他,總覺得厲潇然這句話暗含深意。“你難道不該姓厲嗎?”
厲潇然道:“麻煩你回頭告訴你爺爺一聲,就說我厲潇然以後不姓厲,改姓霍。”
霍洲深表贊同。“潇然,你這個決定真的是太對了。”他一隻手親密自然的搭在厲潇然的肩膀上。
厲澤成的目光就落到霍洲對厲潇然勾肩搭背的手上,一陣惡寒道:“小叔,你不會是爲了趨炎附勢出賣自己的肉體了吧?送你句話,攀得高,摔得重。”
厲潇然輕笑起來,眼底流露出頑劣的光,“厲澤成,小叔也送句話給你,别在我面前礙眼,否則明早起來,你就會發現你的末日來了。”
說完,厲潇然轉身找了位置坐下來。
厲澤成不信邪,偏要跟上去。
一屁股坐在厲潇然旁邊,得瑟道:“我就礙你的眼了,你以爲你是伏地魔?想摧毀我,恐怕你沒那手段。”
厲潇然将酒杯推給他:“既然來了,那就陪小叔喝幾杯。”
厲澤成心情淤堵,痛飲消愁。
一杯杯酒水下肚,厲澤成就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
霍洲望着厲潇然,問道:“你侄子醉了,怎麽辦?”
厲潇然将厲澤成的手機摸出來,翻出魏馨的電話,遞給霍洲:“給她打電話,讓她過來接人。”
霍洲慧黠的笑起來:“潇然,你侄子如果知道你就是一頭腹黑的狼。他肯定會爲今天的行爲後悔得腸子發青。”
霍洲給魏馨打電話,告訴魏馨:“小姐,這裏有位先生,喝得酩酊大醉。他手機通訊錄的第一位就是你,我想你跟他的關系一定很親密。麻煩你來把他接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