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腦海裏電光火石間,卻忽然蹦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霍潇然不論對她,抑或是對陸陌,似乎都是知恩圖報的人。三年前的車禍,那種卸磨殺驢的事情,就不是他的手筆。
隻能說,那天的肇事司機在她暈厥前說的那番話,隻是故意霍亂她的心思的。旨在挑撥離間她和霍潇然的關系。
而他做到了。
這三年她無時無刻不怨恨霍潇然。
再聯想那肇事司機的身份,他是陸家的司機,所以,是陸家在挑撥離間她和霍潇然的關系,而陸陌卻從中得到莫大的利益——她最終得到了霍潇然。
喬安推測出這層脈絡後,她背脊一陣發涼。
這是真相嗎?
爲了驗證她的推測,喬安對陸陌便多了份質疑和試探。
“陸醫生,你什麽時候患癌的?”她盯着陸陌的眼睛幽幽的問道。
“三年了。”陸陌對這個問題似乎很不願意回答。出于禮貌,她也就敷衍的應付了喬安一嘴。
喬安涼飕飕道:“哦,三年前,我和厲澤成離婚。真是巧。”
她下意識的皺起眉頭,總覺得陸陌生病的時機和她離婚的時機相撞,絕非偶然。
陸陌從喬安那幽深莫測的眼神裏讀到一些難以捉摸的東西,她蓦地感到惶恐起來。
她心急的完成任務:“喬安,朋友一場,别怪我沒有提醒你,你這病,燒退不代表痊愈,24小時内很有可能複發。我建議你多住兩天。”
喬安忽然就不想離開醫院了。
因爲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調查三年前的車禍,想要還霍潇然的清白。
而這裏,可是離兇手最近的地方。
“哦。既然陸醫生都這麽說了。那我便留下來吧。”她悠悠道。
陸陌呆怔。
這人不是性格倔強嗎?爲什麽她輕易就把她給留下來了?
陸陌臉上浮出不悅:“喬安,你壓根就不想出院吧。你故意鬧着出院,該不會是想博取我師哥的同情,讓他來探望你吧?你這手段可真白蓮花。”
喬安傻眼。
她第一次感覺到母子基因遺傳的神奇性。陸母和陸陌竟然一個德性,總是把她往最壞的方向想。
如果是陸母一個人對她有偏見,喬安會覺得自己行爲有偏差,引人誤會。
可是這母女神同步的誤解她,她會覺得這母女就更像是以己度人。
喬安也不知爲何,再看陸陌就有些不順眼了。她沒好氣的回怼道:“陸醫生,你在以己度人?”
這話雖然是問句,可是喬安的眼神卻無比肯定。這讓陸陌心裏一驚。
她這才醒悟過來,喬安可不是容易糊弄的女子,她聰明着呢。她這句以己度人,就證明她在懷疑她了。
陸陌随意找了借口倉皇離開。
喬安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她想,是時候全力調查陸家司機背後的主使者了。
絕不能讓無辜者受牽連,而她也不能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啊。
她給喬河發了短信:“給我找個私家偵探。密切關注陸陌家人的行蹤,特别是陸母和她的司機。”
喬河總是無條件支持喬安的任何決定:“好。”
晚上,喬河把偵探拍攝的照片傳送給喬安。喬安看到陸陌的新司機,頓覺不妙。
都是她太大意了,讓那個肇事司機提前有了防備,這會的他,不知道逃匿到那個地方去了。
喬安懊喪不已。
也因此更加明白她的敵人多麽狡猾。
接下來幾天,直到喬安出院,偵探給喬安的資料都稀疏平常,沒有任何價值。
喬安隻能讓他們停止了跟蹤,未免打草驚蛇。
而她也在絞盡腦汁的想着對策。
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
這段時間,霍潇然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似的,對喬安再也沒有一聲問候。
喬安心情忐忑,不知爲何她愈來愈害怕霍潇然對陸陌動了真情。
喬安出院的那天,竟然在走廊上巧遇了霍潇然。他手裏提着食盒,行色匆匆的朝陸陌的病房走去。
喬安迎面而來,他明顯頓了下。
可是他最終沒有停留的意思,而是淡漠的從喬安身邊擦肩而去。
“霍潇然。”喬安卻忽然叫住他。
霍潇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喬安問他:“我想跟你聊聊。”
她覺得,是時候和他對質三年前的車禍真相了。
她的直覺告訴他,肇事司機說了謊。
可是霍潇然沒有給她機會:“喬安,以後我們還是别見了吧。陌陌會不開心對。”
喬安宛若被人用一盆冰水從頭澆灌到腳心。
那一刻她才意識到,他們的關系,在他的若即若離,她的怨憤憎恨裏,已經漸行漸遠。
“就最後一面。”她急切的哀求道。
霍潇然道:“喬安,沒有人會在原地一直等你。錯過就是錯過了。”說完,霍潇然啓動腳步離開。
喬安瞬間紅了眼,她凝噎着離開。
出院後,喬安甚至都沒有時間去緬懷這段年少的真情,因爲她的新書的影視拍攝開始了。她開始投入劇本創作中。
導演是霍洲聘請的,一名年青的新銳女導演。
她和喬安見第一面,就爆發了很大的争執。她堅持魔改劇本,最後就連劇本的核心價值觀都被改得面目全非,遭到喬安的強烈反對。
導演最後不客氣的甩給喬安一句話:“能寫就寫,不能寫就滾蛋。這編劇工作不是你一人才能勝任。”
喬安氣得要死。
她非常後悔當初拍賣版權的行爲。
第一天工作,就掃興而歸。
可是她沒有想到,這個新銳導演是霍洲新看對眼的女人,霍洲寵她得很。
而她和霍洲出雙入對,自然就有很多時機跟霍洲打喬安的小報告。
“洲洲,那個喬安,霸道得很,不允許我們修改劇本。那這劇本一定商業價值都沒有,我拍它做什麽?”
霍洲想了想,一隻修長的手指輕挑的勾起女人的下巴:“你讓着她點。”
妖娆的女導演瞬間吃醋了,撒嬌道:“洲洲,你爲什麽幫着她而不幫我?我不要嘛。”
霍洲道:“你沒必要吃她的醋。我對她好,不過是因爲她對我家潇然有恩。你也知道,我就這麽一個弟弟,肯定得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