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無盡荒漠成了過往,數座巨丘相連,形成一個巨大的深淵,麒麟洞,望之無底,幽暗昏沉。
一尊麒麟像屹立在那座最高的巨丘上,神像高達十丈,栩栩如生,形神逼真,望而生畏,氣勢磅礴壓懾萬靈。
神像腳下,站着一人,身穿褐紅甲胄,頭戴金盔,手裏握着一杆鐮戟,如駐守神将一般。
紅甲神将凝望天盡頭,一抹流光飛快掠向這裏,最後化作一個身穿鎏金铠甲,腰佩狹刀的年輕男子。
“你是什麽人?”紅甲神将眯起眼,擡起鐮戟對着巨丘之下,俯視着那個氣宇不凡的男子。
“方潮。”
方潮自報姓名,紅甲神将明顯一振,然後譏笑道:“沒想到真能把你引來。”
“白虎在哪?”方潮冷漠問道,對方對待他一直是種居高臨下的态度,他同樣不會回饋好臉色給對方。
“那頭白虎自然是在我麒麟洞,能進我麒麟洞也算是那頭白虎的幸運,可惜他還不情願,不珍惜這個機會,唉,就隻能給他略施小懲,現在或許躺在麒麟洞某個角落舔着傷呢。”
紅甲神将有意氣惱方潮,臉上帶着戲谑,似乎想試探方潮的底線在哪裏,其中亦是擺着引方潮動手的圈套。
方潮冷着臉,看不出什麽情緒,隻是淡淡道:“我這一趟目的,就爲了帶走白虎。”
“可以啊,麒麟洞大門向你打開,自己去把他帶走。”紅甲神将冷笑。
方潮走上巨丘,凝望着身前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淵。
麒麟洞再可怕又如何,白虎總得救的,路擺在那裏,也就鬼門關前走一遭。
踏入深淵,四周幽暗,地底昏沉,轉眼,他已身處一座巨大的地宮。
紅甲神将緊随落在地宮之中,先一步走在方潮前。
龐大的地宮中,基本不見生靈,隻有兩人輕微的踏步聲回響地宮長廊。
兩人前行一陣,拐過數條長廊,前方依舊是廊道,不見盡頭。
“還需要走多久?”方潮終于開口。
紅甲神将轉身,嘲諷道:“麒麟洞之大豈是你能想象的,慢慢走吧。”
看着紅甲神将的眼神,聽着他的語氣,若不是還沒找到白虎,方潮早已一拳把他打在泥地裏,打散他的傲氣。
拐出廊道,偌大的地宮呈現在眼前,地宮内存在許多長相似麒麟的生靈,并不是純血的麒麟。
身邊的紅甲神将真身一樣是一頭麒麟,隻不過比之地宮内所看到生靈要更加血脈純粹。
不過相比真正的麒麟還是相差甚遠。
或許隻有盤踞在麒麟洞裏的複蘇生靈是真正的純血麒麟,到現在爲止,複蘇生靈既沒有現身,紅甲神将也沒有提到過複蘇生靈。
這一點讓方潮感到非常奇怪,難道不是麒麟洞背後的複蘇生靈想要見他,不然爲什麽到現在還不現身。
隻是令一尊看守麒麟洞的紅甲神将接待他,未免太過奇怪。
之前不管是息龍山還是落鳳山,他都是直接見的幕後複蘇生靈。
現在到了麒麟洞,一下有些不适應。
預想的複蘇生靈對他出手也暫時還沒發生。
見到白虎時,白虎躺在地上,雪白的毛發沾染着猩紅血迹,旁邊圍着數頭不純血的麒麟。
“方潮…”白虎遠遠便望見了那道身影,哪怕對方穿的不是那襲素衣,而是一件耀眼鎏金铠甲,他亦是第一眼認出了那道身影。
隐忍一路的方潮在這一刻終于如一座火山陡然爆發,散發出一股殺意,鋒芒畢露,磅礴洶湧,那幾頭圍在旁的不純血麒麟吓得趕緊跑開。
紅甲神将驚顫,鐮戟擋在身前,可那股磅礴殺意還是讓他生出一身冷汗。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半步歸藏境的強者,竟會被一個連山境的卑微人族吓到。
“敢在我面前釋放殺意,你當此地是什麽地方!”紅甲神将冷哼,一手抓向方潮,想看看這個年輕男子到底幾斤幾兩。
大手剛靠近方潮,就被方潮震開,随着方潮砸出一拳,氣勢恢宏,如烈陽紫星墜落。
轟!
整座地宮都顫了一顫,紅甲神将手裏那杆看似不凡,像極死神鐮刀的鐮戟崩毀在那一拳下。
紅甲神将身上褐紅的甲胄裂痕遍布,幾乎炸開,他臉色潮紅,氣血翻湧,一口逆血噴出。
“你算個什麽東西?”方潮獰笑一聲,刹那間又砸出一拳,捶在紅甲神将頭頂金盔上,“咔嚓”一聲,那頂金盔碎開。
那一拳狠狠把紅甲神将捶到地宮石地,砸出一個大坑,石屑紛飛,紅甲神将黑發淩亂,側臉鮮血模糊。
噗——
紅甲神将劇烈咳血,凄慘至極,再無先前神氣。
地宮四周,許多長相似麒麟的兇獸沖上來,他們停步在距離身穿鎏金铠甲的男子十步外,低聲嘶吼着。
方潮俯下身,一掌拍在紅甲神将胸膛,震碎其竅府,從頭到尾來不及出手甚至來不及反應的紅甲神将噴出一大口血後顯化本體。
周圍,越來越多的生靈,低吼着,咆哮聲愈烈,可始終不敢上前。
方潮一腳踩在顯化本體的紅甲神将身上,歪頭望着這頭體型巨大的生靈。
生靈瘋狂掙紮,竅府碎裂的他,再無修行可能,他張開血盆大口,對着踩在他身上的年輕男子咆哮。
“方潮,你不怕死嗎?敢在麒麟洞行兇!”
迎面走來一頭生靈,修爲在連山境巅峰,并未化成人形,以真身面對方潮。
方潮像是看透了什麽,咧嘴一笑:“你是在拿背後的複蘇生靈壓我?可惜了,至時至今,麒麟洞背後的複蘇生靈也沒出現,我猜麒麟洞此時并無複蘇生靈駐守吧。”
那頭生靈不禁身體後移了一步,方潮心中大定,看來猜測的沒錯了。
雖然不清楚爲什麽麒麟洞此時會無一尊複蘇生靈駐守,但起碼眼下對方潮來說是件好事。
最開始降臨此地起,紅甲神将的仿佛刻意表露出對他的不屑,再拿語言激他,大概是想把他吓退,結果是人沒吓退,反而一路引進麒麟洞,看破其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