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和救命的氧氣,安予甜被迫接受着。
她以爲自己在做夢,生死一線之際,她居然看見了顧玄霆?
難道是她要死了,已經陷入了瀕死的幻夢中?
溫柔的唇,勾起了許許多多的往事……
迷迷糊糊的,她想起了他們相識的時候來。
當她氣喘籲籲的把顧玄霆從車裏拖出來的時候,看着暈過去的男人,她不知所措,隻能傻乎乎的開始人工呼吸。
那可是她的初吻啊,就這麽給了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直到現在,這個男人都不知道她曾經做過什麽。
可是,她不後悔。
愛上顧玄霆,她真的不後悔。
現在的她,隻是很遺憾,很不甘。
她還沒有活夠,她還沒有揭穿蘇清漪的真面目,她還沒有生下寶寶,讓寶寶看看這個美麗的世界,她還有太多太多事情沒做……
眼前一黑,安予甜什麽都不知道了。
她的意識,停在了刺骨的冰冷感覺中。
經過艱難的援救,顧玄霆終于把人給救了上來。
何家的司機正在岸邊慌慌張張的打電話喊救援,整個人都吓懵了,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傳來,看着顧玄霆把人抱了上來,司機這才喜極而泣沖上去幫忙。
顧玄霆渾身都是水,原本熨燙得筆挺的襯衣西褲都沒了形,他不介意,而是趕緊把安予甜放在了地上。
吩咐司機快去自己車上拿毯子後,他俯身爲安予甜做人工呼吸。
很快,安予甜吐出了大量的水,人漸漸有了意識。
她眯着眼睛,無力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怎麽在這裏?”
這女人剛清醒就有這麽多問題,顧玄霆原本要走,卻還是留了下來。
他簡單解釋:“我剛從何家出來,準備回家,路過這裏就看見你的車出事兒了。”
“哦……”
“我好心救了你,你不說句謝謝?”
顧玄霆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情跟這個女人要一句謝謝。
然而安予甜裹緊了毯子,除了“冷”,什麽也沒說。
看着她單薄的身子顫抖得厲害,他伸手把她拉到了懷中圈着。
安予甜一愣,趕緊推他。
“别這樣……會被人誤會的,我不想招惹你未婚妻……”
“我說過,我對你沒意思。”
“那也不行……我很看重名聲的……”
“送佛送到西,懂嗎?我隻是在救人而已,别想那麽多。”
“我懂,但是真沒必要……”
安予甜沒力氣,實在推不開。
但她不得不承認,被顧玄霆這樣圈着,果然暖和多了。
她顫抖得沒那麽厲害了,心底,也沒那麽害怕了。
她疲憊不已,靠在顧玄霆的懷裏,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感覺懷裏的女人沒動靜了,顧玄霆才低頭,看着她熟睡的模樣。
一種莫名的情愫,讓他心亂。
安予甜醒來時,是在醫院的病房内。
落水後她被送到了醫院,好在沒什麽大礙,隻要住院觀察一下就好。
她渾身酸痛地坐起,就看見何以然在身邊。
何以然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一本書,他戴着眼鏡,比平時看起來多了幾分儒雅氣質。
“何先生。”
“終于睡醒了?”
“嗯……”
何以然把精緻的書簽夾在了書裏,同時摘下了眼鏡。
氣質,真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摘了眼鏡的何以然,刹那間又變成了安予甜平日裏熟悉的冷淡模樣。
“我已經調查過你的事了。”何以然開口。
安予甜揉揉太陽穴。
哎,該來的還是會來。
“你居然是顧玄霆的前妻,怪不得他和那個姓蘇的瘋女人總是要找你的麻煩。”何以然說,随即又面露幾分出于客氣的同情之色:“之所以急着要走,也是怕被他們找麻煩吧?”
安予甜點頭。
“在何家安心住下吧,至少,我能庇佑你一段時間。”
“謝謝。”
“等我找到我妹妹,你就可以離開了。”
“麻煩盡快。”
“我會的。”
不用何以然說會,安予甜也知道他會。
現在何老爺子是一心要把整個何氏都交給何以諾,再不趕緊把本尊找回來,豈不是得一直便宜她這個冒牌貨?
何以然忽然又開了口:“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嗎?”
“以後?”
“離開何家以後。”
安予甜想了想,很坦誠地說:“暫時還沒想好,目前隻是計劃離開這裏,換個地方生活。”
“沒必要換個地方生活的,婚都離了,人家和新歡好着呢,根本就想不到你。”
“……”
“話雖難聽,但很實在。”
“确實。”
“顧玄霆什麽都挺好的,就是眼光不好,他那個女人,我一看就讨厭。”
“架不住他喜歡呀。”
“也對。”
兩個人同時沉默,忽的又同時笑了起來。
安予甜忽然發現,何以然其實笑起來很帥氣,看起來沒有那麽可怕了,隻可惜,何以然不愛笑。
起身,何以然讓她好好休息。
“你先在這裏住一晚上吧,我會讓人加快進度調查刹車的事兒。”
“刹車?刹車怎麽了?”
安予甜這才想起來,當他們的車沖進湖裏的時候,司機驚恐萬狀的喊着刹車失靈了。
一說這個,何以然就很煩。
他無奈地歎氣,說:“刹車壞了,所以才會失控沖進湖裏,但事情很蹊跷,那輛車才做過保養,一切都很正常,我有理由懷疑是人爲制造的車禍。”
安予甜驚得一頭冷汗,看樣子,是有人要下黑手想殺了她啊?
後怕之情,湧上心頭。
她一下子從病床上坐起來,追問:“是沖着我來的,還是沖你妹妹來的?”
“這個還不清楚,隻能先調查,你就别擔心了,好好休息就是了。”
何以然把她按着躺回去,還算溫情的給她蓋了被子,然後掖了掖。
可惜安予甜已經無心好好躺着了,她滿心惶恐。
被子下的雙手,輕輕地搭在了小腹上。
傍晚,蘇家。
蘇清漪有些日子沒有回過家了,如今她一直住在顧玄霆那兒,難得回來,還帶着顧玄霆一起。
她讓人放下大包小包的禮物,就去書房見父親蘇雲非。
顧玄霆沒有陪同,想來蘇家父女之間一定有很多話要說,他願意給他們留些空間。
百無聊賴,顧玄霆在蘇家漫步。
不知不覺,他的腳步停在了一扇房門前。
就在他思量之際,身後傳來了安岚的聲音。
“哎呀,這不是女婿嗎?”安岚喜出望外,趕緊上來搭讪:“趕緊到客廳去坐呀,我讓人準備茶水!”
顧玄霆開口,問:“這是誰的房間?”
“還能有誰呀?不就是我們家那二丫頭的嘛!”
“她最近沒回來過嗎?”
“别提啦,那個沒心沒肺的死丫頭,也不知道去哪裏了,人影見不到,電話也打不通!依我看啊,她肯定是沒臉回來了,索性就徹底不回來了……”
顧玄霆懶得聽這些破事兒,直截了當地問:“你隻有這一個女兒嗎?”
聽到他這麽問,安岚面露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