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到底是關乎了女兒的幸福,他跪不了也得跪!
一咬牙,蘇雲非隻能手腳并用,往裏面爬。
仿佛是猜到了他想偷懶,一個保镖走了出來,摘了墨鏡,用犀利的目光看着他。
無奈,蘇雲非隻能老老實實,就這麽跪着進去。
等到了書房,蘇雲非半條命都快沒了。
他兩條腿疼得要命,一身都是汗。
膝蓋處,隐約還能看見滲在褲子布料上的血。
顧玄霆已經在書房等着了,他正翻看着一本書,神情恍然。
也許是因爲短時間内清瘦了,他現在看起來多了幾分憂郁之色,和從前有很大的不同,看起來很陌生。
蘇雲非咬緊牙關,一路跪到了顧玄霆的面前。
他涕淚橫流:“一切都是我的過錯,你有什麽不滿拿我出氣就好,别拿我的女兒發脾氣……之前是我逼着她頂替了安予甜那丫頭,這是我的錯,但這一次,她是真的救了你啊!爲了你,她真的連命都能豁得出去……”
“挺好笑的,從前沒少聽你标榜你對這兩個女兒有多麽一視同仁,甚至還對不是親生的那個比對親生的還好,原來,這好是有條件的?該不是因爲覺得有些事對不起安予甜,所以才要對安予甜那麽好的吧?”
顧玄霆放下了書,緩緩說。
他說得很平靜,可聲音,卻蘊含着怒火。
蘇雲非吓壞了,整個人顫着。
他搞不清顧玄霆現在到底是想幹什麽?
現在,顧玄霆是要爲安予甜平反嗎?
不對啊,顧玄霆那麽讨厭安予甜,怎麽可能?
“蘇雲非,原本我隻打算和蘇清漪解除婚約,從此大家不再來往,看在她現在也受了重傷的面子上我不會再多追究什麽。沒想到,你非要跑來丢人現眼,看見你這模樣,我就覺得蘇清漪其實也沒有那麽無辜。”
蘇雲非趕緊磕頭!
“咚咚”的磕頭聲,從地闆上傳來!
“是我的錯!是我逼清漪的!我想要榮華富貴,所以我才會逼她不許說出去的!”他哭道:“清漪一向是個孝順的孩子,小小年紀就沒了親媽,她更不能失去我這個親爸了,所以才會爲了我委屈她自己……”
“委屈?我看她倒是沒什麽好委屈的。”
“我承認,我是真的有私心……安予甜那個丫頭從小就不老實,沒少明着暗着欺負清漪,在家裏搞了不少事兒!當我知道你要找那個救命恩人,還要娶她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安予甜不行,她這種人,如果嫁到了顧家,肯定會鬧出不少情況啊,我不如讓乖巧懂事的清漪去!一開始,我真的是這麽想的!後來,我才覺得我的女兒更優秀,我作爲父親,也希望她能嫁個如意郎君……”
回顧自己的心路曆程,蘇雲非泣不成聲。
他努力斟酌言語,想要爲自己的女兒搏一把。
此時,他在賭。
他賭蘇清漪足夠優秀,哪怕是“在他的逼迫下”犯了點小錯也無傷大雅,最終顧玄霆還是會看在這幾年的份上原諒蘇清漪的。
很可惜,他注定輸了。
因爲,顧玄霆從未愛上過蘇清漪。
愛,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
有些人足夠完美,和她在一起未來一定會很好,可因爲沒有發自内心的愛,就算結局再美也不會圓滿。
有些人滿身缺點,說不上哪裏好,可就是誰也替代不了。
顧玄霆微微閉上眼,當初他經曆生死時,在意識迷離中見到的那個女孩,慢慢有了具體的模樣。
那個單薄的身影努力着,費勁渾身解數把他拖到了路邊。
小心翼翼地湊近,生疏的給他做人工呼吸,隻因爲怕他就這樣死掉。
那是安予甜。
從來都是安予甜。
正是因爲如此,安予甜代替蘇清漪嫁給他的那個夜晚,他才會那麽瘋狂,對那柔軟的唇溫暖的氣息如此迷戀。
顧玄霆擡手,按在了心口處。
那裏,痛得他喘不上氣。
“滾吧。”他說。
蘇雲非還在絮絮叨叨,控訴着安予甜的不是,維護着自己的女兒。
“滾!”
顧玄霆怒吼一聲,抄起了桌上的書本砸了出去!
他現在看到蘇雲非就火大,恨不能讓蘇雲非趕緊去死!
蘇雲非被他瘋狂的模樣吓壞了,連滾帶爬的就往書房外躲,毫不懷疑再不滾的話,顧玄霆會直接殺了他。
江叔等在書房外,看見蘇雲非跌跌撞撞出來,頓時迷惑不解。
下一秒,蘇雲非就一把拉住了他。
“我這條命,不值錢,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賠罪,要麽我隻能以死謝罪了!”
“蘇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别亂來啊!”
江叔吓壞了,他感覺蘇雲非不對勁。
果然,蘇雲非向一旁的露台跑去。
他喊着要爲自己的過錯贖罪,這就作勢要往下跳!
“來人!”江叔趕緊追:“快拉住他!”
然而蘇雲非已經來到了欄杆前,眼看身子要往外翻了。
江叔顧不上自己年紀大,火速上去攔腰抱住了蘇雲非,争取拖時間讓人來救。
書房外的動靜,惹得顧玄霆心煩意亂。
他走進了走廊,就看見一片混亂。
蘇雲非已經被保镖們從露台上拖了下來,準備擡出去。
下樓梯時,蘇雲非依然還在嚷嚷。
“放開我!讓我去死!”
他奮力掙紮,一副不在顧玄霆面前有所表示就絕不善罷甘休的模樣。
江叔急得要命,一邊跟着,一邊勸:“哎呀,蘇先生,你冷靜一點啊,這世界上沒什麽事情得靠這種方式解決的,千萬别犯傻!”
蘇雲非依然頑強:“你們放開我,我做了錯事,隻有一死才能贖罪!”
也不知道怎麽鬧的,江叔一個踩空,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現場更加混亂,慘叫哀叫不絕于耳。
顧玄霆臉色發白,直接下令,從此蘇家人不許進門,連蘇清漪都不行。
把蘇雲非扔出去後,江叔被緊急送醫。
别墅内總算是平靜了下來,可顧玄霆心煩意亂,再也無法平靜。
他拿了車鑰匙,自己出門了。
晚上八點,露娜酒吧。
燈紅酒綠,音樂震耳。
顧玄霆坐在吧台邊,一杯接一杯喝着。
幾個玩得好的發小哥們陪着他,大家一邊舉杯,一邊打量喝悶酒的他。
“诶,出什麽事兒了?這家夥平時除了應酬那簡直是滴酒不沾啊,怎麽今天這麽能喝?”
“你沒聽說嗎?人婚禮取消了。”
“怎麽取消了?我還不知道呢,什麽情況啊?”
“還能有什麽情況?你看都喝成這樣了,肯定是失戀了呗!”
一說失戀,幾個男人頓時露出了同情之色。
其中一個男人嬉皮笑臉的掏出了手機,說:“我早說過了,他太純情,總有一天要在女人身上吃虧的,你們還不信,你看,這不就應驗了?依我看,還得多讓他跟女人多接觸才行,幹嘛非得爲一棵樹放棄全世界的森林?”
電話打出去,不到十分鍾,數個美女出現,圍在了顧玄霆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