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他沒有找太久。
“我剛去了一下書房,妹夫跟我說葉斌的事兒來着,說是安小寶設計了葉斌,讓葉斌來偷襲我。”安予甜簡單說了這件事,然後有些自嘲道:“我現在真覺得自己太低估安小寶了,這家夥花花腸子那是真多。”
一說安小寶,顧玄霆臉色微變。
他低聲,問:“關于安小寶,李崇白還說了什麽嗎?”
“沒呀!怎麽,有什麽情況嗎?”
“沒事,我也就是關心一下。”顧玄霆一副釋然模樣,笑道:“看樣子,這個安小寶是真的可惡,連葉斌這麽個老奸巨猾的東西都被他擺了一道。”
心底,顧玄霆暗自松了口氣。
看樣子李崇白還算有點良心,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提安小寶的事兒。
他嘴上說着沒事兒,可安予甜看出來了不對勁。
不等多想,安予甜的注意力就被别人吸引了。
此時,顧德凱帶着江月終于出現了。
他們今天受邀來到何家,安予甜趕緊拉着顧玄霆去招待。
雖然安予甜心裏很清楚,公公婆婆對她并不待見,但表面上的和平,大家還是得好好維持的。
這一整天,還算順利。
除卻葉恺銘制造的小插曲。
安予甜以何家長孫女的身份,招待何家衆多的親友,宣布她正式回歸何家,認祖歸宗。
在何廣勝的重視之下,林臻也以何家兒媳婦的身份亮相,往後将一直生活在何家。
中午的團圓飯,更是熱鬧,大家聚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一切,那麽美好。
下午陸續送别親友後,安予甜和顧玄霆留在何家,準備晚上跟何家人一起吃個晚飯。
眼看着夜幕降臨,窗外,一輪明月緩緩升起。
這樣的美好時刻,當然應該跟家人吃月餅賞月呀!
安予甜興緻極高,親自去了廚房。
她準備好碗碟,洗了一些水果,然後拿出了顧玄霆送來的月餅,一個個拆出來,準備擺盤。
顧玄霆就怕她累着,跟前跟後的幫着。
安予甜忙着擺盤,看着一個個精緻的月餅,她忽然感慨起來。
“有個自己的家,真好。”
她笑呵呵的說着,小心翼翼的想要把月餅擺得更好看一些。
“其實以前在蘇家的時候,我們也過中秋的,也要準備果盤和月餅,可是,準備得再豐富也找不到家的味道,我一直想不明白,那是爲什麽?現在,我終于明白了,那不是我的家,當然沒有家的味道啊……”
顧玄霆聽着她說,忍不住心疼起來。
從小受盡寵愛的人,自然無法想象寄人籬下的日子會有多苦。
他伸手,從身後抱住了安予甜。
“老婆,以後每一年的中秋你都會像今天這樣開心的,和家人聚在一起,還有寶寶滿地跑。”
“那是當然!”
安予甜伸手,往碟子裏放了一些叉子。
她順勢看了一眼廚房的壁鍾,現在還挺早的。
他們剛吃了晚餐,休息休息,大概半個小時以後再吃月餅就好。
趁着廚房沒人,她想,她或許該跟老公談談了。
“老公,你今天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嗎?”她回頭,吻了吻顧玄霆的臉頰,問。
“沒有啊。”
“騙人,我看出來了,肯定有的,你今天看起來很不對勁。”
安予甜覺得,她肯定沒看錯。
顧玄霆的情緒變化,她比任何人都敏感。
她分明能感覺到,今天顧玄霆心裏有事兒。
“真的沒有哦。”顧玄霆面露微笑,不想被看出任何破綻,語氣充滿了溫柔寵溺,對她說:“我今天隻是太開心了啊,能陪你招待何家那麽多親友,挺榮幸的,也挺激動的,真沒哪裏不對勁。”
“我猜猜,是安小寶的事兒吧?”
“……”
“安小寶怎麽了?”
“真沒有。”
“别裝啦,老公!肯定是這小子又搞出什麽事兒了吧?沒事兒,你說吧,我頂得住,他連張文華都能弄死,幹出什麽來我都不意外!”
安予甜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老油條葉斌都被安小寶擺了一道呢,她就算哪裏又被安小寶給坑了也是常規操作了。
顧玄霆有些猶豫。
他真不想說。
至少,今天不想說。
這樣的好日子,說這些晦氣的事兒幹什麽?
“老公,說吧說吧!”安予甜跟他撒嬌,嘟着嘴埋怨起來:“你要不說的話,我這心裏總有個事兒,等下月餅都不好吃了怎麽辦?”
“好吧……”
顧玄霆猶豫片刻,終于肯松口了。
他算是明白了,他有什麽心事都瞞不過自家老婆。
這事兒,或許他還是得說。
因爲,不是小事兒。
“安小寶今天讓人送來的,是遺書。”顧玄霆目光幽暗,低聲說:“送到的時候,他已經出事兒了,連搶救都沒等到,人就沒了。”
安予甜原本笑呵呵的,做好了接受暴擊的準備。
卻沒想到,這次真的是暴擊!
她失神,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那封信,我已經看過了,他說得很清楚,自從變成殘廢以後,他根本走不出陰影,也一直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信是早就寫好了的,隻要他出事兒了,就會有人送到你手裏,今天他沒了,所以信送出來了。”
顧玄霆的話,将安予甜的思緒拉回到了今天上午。
當時陳玄把信送來時,安小寶就已經出事兒了?
她茫然,心中湧出難以言喻的傷痛。
盡管她說得很明确,她和安小寶之間的緣分盡了,他們不僅不是姐弟,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她也下定決心,不會再爲安小寶難過了……
可此時,她清楚的感覺到,她有多心痛!
她是看着安小寶長大的,整整十八年啊!
這十八年,他們相互依靠,甚至有時候可以說是相依爲命,就算不是親生的,他們這十八年來的相處也勝似親生了……
“聽說,他早就準備了劇毒的藥物藏在身上,趁人不注意吃了下去,短短幾分鍾就毒發身亡了,連救護車都沒等到。”顧玄霆搖頭感慨:“能準備這麽毒的藥,一點餘地都沒給自己留,看樣子,他是真的下定決心想要離開了。”
說罷,顧玄霆拿出了那封信。
陳玄已經撕爛了,看起來破碎不堪。
安予甜伸手,接過。
眼淚,刹那間模糊了雙眼。
她手指顫抖着,翻開了一張。
“姐,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我拜托了一個人幫我收着這封信,一旦我不在了,就會第一時間送到你手裏……”
接下來的話,安予甜有些看不下去了。
滿眼是淚,模糊了一切,她什麽都看不清。
同時,她也不敢再看下去了。
當安小寶在她心裏定格爲一個泯滅人性的惡人時,她沒什麽好難過的,因爲不值得。
可若是安小寶用這樣的口吻跟她寫信,她反而會受不了的,因爲她抵抗不了内心的悲痛,她依然會傷心。
擡手,擦去眼角還未流下的淚。
安予甜糾結起來,她還要不要繼續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