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出發,去登記處。
一路上,雖然他們還像從前那樣在車内并排而坐,但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沉默,并且很默契的各自看着窗外。
到達目的地時,何以沫已經快被沉重的心理負擔壓得喘不過氣了。
她迫不及待地推開了車門,一陣刺骨寒風立即吹來。
哆嗦了一下,她拿起大衣裹上,毅然下了車。
現在,她已經受夠了這種折磨。
解脫,迫在眉睫。
咬着牙,她打算一路小跑,頂着寒風上台階。
顧玄霆忽然叫住了她:“等等。”
“什麽事?”何以沫回頭。
她冷得不行,緊緊裹着的大衣顯然是太單薄了。
顧玄霆取下了脖子上的灰色圍巾,說:“你太冷了,戴上吧。”
愣了愣,何以沫拒絕了。
“不用,謝謝。”
“你要是冷感冒了,回去傳給寶寶怎麽辦?”
男人一副不滿的模樣,伸手用圍巾圈住了她。
帶着體溫的圍巾,暖暖的。
何以沫能感覺到,那是她熟悉的溫度。
顧玄霆兩隻手拉着圍巾,低頭看着她。
而她,也這麽仰着頭。
一雙清澈的眸子,寫滿憂傷望着顧玄霆。
兩個人忽然間沉默了。
天地萬物,都像是靜止了。
顧玄霆忽然一用力,直接把她拉進了懷中!
下一秒,何以沫就撞進了那溫暖的懷裏,驚得花容失色!
“好歹夫妻一場,今天就要散了,親一個吧?”顧玄霆說,眸光也染上了憂傷。
何以沫一皺眉,要推開他!
這男人什麽毛病?
婚都要離了,親什麽親?
要親,去親雲嫣兒吧!
她張口要罵,這些日子的憤怒委屈都要爆發,卻始料未及的被顧玄霆猛然低頭吻住……
霸道的吻,無法拒絕。
何以沫快窒息了,被動承受着。
殘存的那一點點理智在催着她逃離,可那條沾滿顧玄霆氣息的圍巾圈住了她,完全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最終,她連一丁點理智都沒有了,淪陷在了這個吻裏!
強取豪奪的力道,最終變得溫柔纏綿起來,兩個人共同走過的時光,在腦海中不斷回放……
走到這一步,後悔嗎?
何以沫在心底,問自己。
答案,依然是不後悔。
她不後悔遇見了顧玄霆,不後悔生下了寶寶……
她更不後悔爲了顧玄霆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罪……
她隻是很遺憾,真的真的很遺憾,明明他們可以幸福的走下去啊,爲什麽變成了今天這樣?
滾燙的淚,順着臉頰落下。
這個吻,也因爲她的淚,染上了淡淡的苦澀味道……
這男人雙眼緊閉,似乎很忘情。
何以沫按住了他,察覺到這動作,顧玄霆緩緩睜眼。
“放開我。”何以沫輕聲說,似乎是在懇求,“别耽誤時間了,辦正事兒吧?”
顧玄霆眸間掠過一絲複雜神色。
猜不透這個男人在想什麽,何以沫隻想快結束這尴尬的時刻。
被用力吻得有些紅腫的小嘴嘟囔起來,低聲說:“大家都很忙,趕緊辦了手續,你去娶雲嫣兒吧……”
顧玄霆仿佛聽不得這話,再一次将她按入懷中!
“吻你的感覺,真好,我會一輩子記住這種感覺的,永遠不要忘。”
耳畔,傳來顧玄霆低啞的嗓音。
呼嘯的風中,這句話有些聽不真切。
不說這個還好,說了這個,何以沫瞬間眼淚決堤!
她淚如雨下,心如刀絞。
這個混蛋男人,就算離開,也要誅心嗎?
婚都要離了,還說這個幹什麽呀……
她扯過顧玄霆手中的圍巾,賭氣般的把臉埋進去擦了擦眼淚,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她簡直快跑了起來。
身後,顧玄霆大步跟上。
“快點!”何以沫紅着眼眶,在面前說:“我還要趕時間去公司呢,沒時間跟你耗!”
顧玄霆沒有異議。
他跟上,依了這個女人。
離婚手續,辦得格外順利。
整個登記處今天都很冷清,隻有寥寥數個工作人員在,更是沒看見任何一對前來結婚或是離婚的男女。
這種情況,倒是讓何以沫松口氣了。
她就怕會和顧玄霆一起被認出來,然後被人拿着手機怼着臉拍。
沒有花什麽時間,兩本離婚證發了下來。
何以沫剛拿到,準備細看一下就塞進包裏趕緊滾蛋,唐律師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
一把扯走了她手中的證件,唐律師說:“何總,不好意思啊,很多手續都需要用到你這個離婚證,先交給我吧,這樣我這邊好辦理各項事宜。”
這男人的腦袋,在燈光下顯得特别光亮。
搭配那賤兮兮的表情,有點滑稽。
何以沫沒空悲傷了,她盯着唐律師手裏的離婚證,有些緊張。
“這麽重要的證件就這麽交給你,會不會不安全?”她問,随即說:“還是給我吧,需要用的時候,我親自送過來。”
“何總,接下來有太多要辦的事兒了,你這一天送好幾次來都有可能呢,不如還是放在我這邊吧!等事情辦完了,我一次還給你,你放心,我還得在顧氏工作呢,絕不敢亂來的!”
唐律師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要讓何以沫這麽辦。
一旁,顧玄霆也是如此。
他甚至看都沒看,就把離婚證給了唐律師,說:“我這個你也拿着,趕緊把該辦的都辦了,抓緊時間。”
“是!”
何以沫原本覺得事情不對,但見顧玄霆也這麽做了,便放心了許多。
顧玄霆爲了離婚甚至願意淨身出戶,一早她簽了無數的協議,便是顧玄霆轉讓各項股權資産等物給她的協議,不至于現在臨了再陰她一次。
“好吧。”她同意了,叮囑唐律師:“一定要拿好,别掉了。”
“放心吧,何總,這麽重要的事兒,我一定會小心的!”
有了唐律師信誓旦旦的保證,何以沫便不再多說。
她擡眼看了看平靜的顧玄霆,然後取下了圍巾交給了顧玄霆。
“顧先生,就此别過,以後若沒有什麽事兒,别再煩我。”
她說得很決絕,帶着幾分賭氣般的狠厲。
顧玄霆溫柔地笑了笑,說:“好。”
何以沫拎着包,轉身離開。
她必須快點走,不然,她怕在公衆場合崩潰到哭出聲來。
身後,顧玄霆看着她走。
等人走遠,顧玄霆擡起了纏着紗布的手。
雪白的紗布下,滲出了點點殷紅。
辦事大廳的角落,顧玄玮走了過來。
看見顧玄霆的傷居然還沒養好,顧玄玮搖搖頭。
“差不多得了。”他說,“你該不是自殘上瘾了吧?”
顧玄霆淡定解釋:“保持痛意,才能清醒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