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頭痛起來,何以沫有些站不住。
她不能站在這裏了,她想,她或許應該先回卧房冷靜一下。
等回到卧房時,孫宇已經發來了新的消息。
“能對你們夫妻了若指掌,恐怕不會是關系太遠的人,你在親近的人裏找找,優先考慮有親戚關系的,千萬記住,就算對誰有所懷疑也不要輕易表露出來,若是打草驚蛇,恐怕會先招緻災禍。”
孫宇也算是夠仗義了,把能說的都說了。
何以沫倒在床上,拿着手機,把他的話又看了許多遍。
有些話,孫宇說得确實在理。
她明白自己現在一定要事事小心,以免打草驚蛇,所以,她得不動聲色的去觀察身邊的人。
第一個想到的,是顧玄玮。
顧玄玮的身世,她已經聽說過了,顧玄玮是伯父的私生子,慘遭抛棄後被顧家收留了,這些年一直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長大,或許,是他?
可若是顧玄玮,那當初鄭浩甯搞事的時候,他大可以順水推舟真的吞了顧家啊!
在心底,她暫且劃去這個名字。
可除了顧玄玮,似乎沒有誰有什麽動機要這麽做啊?
她越想越心塞,索性打了孫宇的電話。
很快,電話接了。
不過接電話的不是孫宇,而是洛柔。
“何小姐,有事兒嗎?”洛柔問。
“我要找孫宇有點事情要談。”何以沫誠懇道:“麻煩讓他接一下電話。”
“嗯,好吧,他現在正忙着呢,我去叫他。”
洛柔說着,電話裏響起了腳步聲。
很快,還傳來了淅瀝瀝的水聲。
聽起來,孫宇這會兒應該是在洗澡。
電話,孫宇總算是接了。
“你之前發給我的消息,我都看了。”何以沫說,然後急切道:“可是我這裏沒有半點頭緒,如果可以的話,能見個面嗎?”
“我這兩天有點忙,不太方便見面。”
“好吧……”
“如果你很急的話,可以過來找我,我今天晚上營業時間會在缪斯那邊,八點半的樣子能抽出半小時的時間。”
“行,我去找你!”
何以沫毫不遲疑,做出了見面的決定。
孫宇倒是爽快,約好了時間繼續去洗澡了。
挂了電話查看時間,趕去缪斯絕對來得及,隻是她無心吃晚飯了,不如早點出發。
晚上,八點。
酒吧一條街到了一天最繁華的時間,其中,缪斯生意最好,客人絡繹不絕。
何以沫對缪斯的後門小巷已經有了心理陰影了,讓司機把車停在了大門口。
她正準備下車,目光就被路邊一個拾荒的女人吸引了。
女人衣着邋遢,頭發也是亂糟糟的,正在翻路邊的垃圾桶。
好不容易翻出了被人丢棄沒吃完的盒飯,她立即歡笑着,喜滋滋的靠在垃圾桶邊上吃了起來。
她用手抓食物的樣子很急,一看就是餓了很久了。
何以沫皺眉。
這女人,看着眼熟啊?
似乎是嫌棄亂糟糟的長發礙事兒,女人用沾滿油和米粒的手撩了下頭發,髒兮兮的臉露了出來。
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閃爍着,女人的面容看着不真切。
但,何以沫還是認出了她!
因爲過去二十年,她一直都管這個女人叫媽!
這個發現,讓何以沫驚訝不已!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安岚已經被抓了呀,怎麽會變成這樣流落街頭?
爲了驗證這件事,她趕緊穿上了大衣,然後拿圍巾把自己的臉遮了個嚴實,隻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想想還不夠,她又問司機借了頂帽子戴上。
确定自己裹得夠嚴實了,她才下車。
緩步走向垃圾桶,何以沫手中攥着一團紙巾,假意要去扔垃圾。
此時,安岚已經吃完了那點兒殘羹剩飯了,正意猶未盡的在舔手指。
哪怕是一丁點兒油水,她也不舍得放過。
随後,安岚一把抱起了一個髒兮兮的娃娃,在懷裏拍着。
“小寶,你冷不冷啊?冷的話,先忍忍啊,你放心,媽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她說着,精神看起來不對勁,“等明兒我就去找那個死丫頭去,她很有錢的,隻要咱們乖乖的,捧着她,多說點好聽的,就能從她身上撈到很多錢的!”
這神經兮兮的話語,何以沫聽了個真切!
她瞬間能确定了,這就是安岚沒錯了!
“等有錢了,媽一定要給你買一個大别墅,特别大的那種,讓那些瞧不起咱們的親戚都好好看看,羨慕死他們去!哈哈哈哈,到時候媽還要給你買輛車,低于一百萬我可看不上,我的寶貝兒子,就得開好車!對了,你還得找老婆……哎喲,媽怎麽給忘了呢,當初收留那個死丫頭,就是想着養大了換禮金給你娶媳婦嘛……”
安岚寵溺的對着懷中的娃娃說着瘋話,就像是對着自己早已死掉的兒子。
漠然看着她的模樣,何以沫擡手把紙巾扔向垃圾桶。
安岚沒有認出眼前的人是誰,一看有紙巾扔進垃圾桶,立即放下了娃娃,就撲到了垃圾桶上。
寶貝似的把紙巾給撿了出來,她小心翼翼的揣進了随身的破布袋裏。
翻動布袋的時候,何以沫看見裏面還有不少亂七八糟的生活用品,看來,安岚已經流浪有段時間了。
她沒有逗留,迅速離開。
雖然她不知道安岚是怎麽變成這樣的,但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個女人了!
一個連瘋了都還惦記着要算計她的女人,她多看一秒都惡心!
她甚至還覺得好笑,當初蘇清漪想害安岚瘋掉,都沒能得逞,現在,安岚大概是得了報應了,居然自己瘋了……
匆匆上車,何以沫等着安岚走遠才再次下車,走向缪斯。
何以沫在辦公室見到孫宇時,洛柔不在。
“洛柔呢?”
孫宇在根雕茶桌前坐下,一邊泡茶,一邊說:“她在招呼幾個客人呢,晚點帶客人上來。“
半個小時的見面時間,足以說很多事情了。
何以沫無心喝茶,但還是坐下了。
“我一直在思考符合條件的人,感覺身邊太多了,實在是沒有頭緒,特别親近的也考慮了,可怎麽想都沒動機,我現在思緒真的很亂。”